第220章 他撕开眼痂,看见的是一道疤(2/2)
但到了后半晌,奇迹发生了。
城墙根底下的狗洞里,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头,跟着比划了一下;二楼破窗后,那个聋女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直勾勾盯着小光的动作,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节奏对上了。
这座死城有了脉搏。
第七天夜里,风向变了。
一股陈年老药柜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决绝的勇气,从西巷深处飘了出来。
一个拄着枣木拐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挪到苏芽面前。
那是“开门婆”,也是这座城里守着最后一柜子药不敢用的守财奴。
“我怕药烂了。”老太太把一把缠着红绳的铜钥匙扔在苏芽脚边,那是她这辈子最重的身家性命,“给个痛快话,能不能活?”
苏芽捡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
“只要嘴还能张开,就能活。”
当夜,九十九个粗陶碗在广场上摆成了一个圈。
正中间架起大锅,融雪煮药,苏芽把自个儿的手腕割开,血滴进滚汤里,激起一片暗红的泡沫。
这就是她的药引子。
不用喊,不用请。
那些躲在门缝后、地窖里、梁柱上的人,像闻着肉味的饿鬼,一个个挪了出来。
那个砸石头的少年——石童,捧着碗的手抖得把汤洒了一半。
那个聋女,那个瞎子,那个没腿的乞丐。
没人说话,只有吞咽声。
“喝完的,把碗扣地上。”苏芽下令。
“当啷。”
第一声脆响,像某种信号。
“当啷、当啷、当啷——”
九十九声脆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击着这座城市的地面。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碎裂声中,苏芽猛地抬头,看向城市最高处的那座阁楼。
那里是“寒疡城”的心脏,也是那个定下“封城令”的人所在之处。
二楼的窗户纸剧烈震颤了一下,一团发黄的棉絮,轻飘飘地从窗缝里掉了出来,在冷风里打了个旋,落在苏芽脚边的血痂上。
那是堵在闭目翁耳朵里三年的东西。
苏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既然听见了,这出戏的最后一位角儿,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