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水下的手不会唱歌(2/2)
一个瘦得脱形的少年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石童的腿。
他的嘴被粗麻线缝着,眼睛却睁得极大,手指在水里疯狂比划——那是苏芽在寒疡城见过的,用关节弯曲的角度代替音节。
石童的眼泪在水下散成银珠,他颤抖着抬手比划回应。
少年的手指顿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石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身抓住苏芽的胳膊,比划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说...已经十年没人唱过歌了。
苏芽的血突然往头顶涌。
她解下腰间的铜片——那是从前在育光院测婴孩啼哭用的共鸣器,边缘还留着婴儿的牙印。
她把铜片咬在齿间,深吸一口气,发动血视。
眼前的水下世界突然变成血色网格,她能看见震动波像蛛网般扩散,能听见少年们破碎的心跳声。
她用力敲击铜片。
手拉手,不怕漏——
童谣的旋律化作震动波,顺着水流撞碎残屋的窗,擦过铁钩的尖,钻进每个被缚少年的骨头里。
最边上的小少年突然抬头,缝着嘴的麻线被挣断,他张开嘴,虽然发不出声音,却用喉咙哼出不成调的气音。
另一个少年跟着动了动嘴唇,第三个、第四个...他们的手指开始在水里划动,模仿着震动的轨迹。
咔——
冰面传来裂纹声。
苏芽抬头,透过浑浊的水层,看见数十个黑影围住井口,镐头的寒光刺得人眼疼。
为首的大汉吐了口冰碴子:这帮哑骨头,值三斤暖芯!他挥了挥手里的铁钳,把井索砍了,让他们在底下喂鱼!
燕迟的短刃已经出鞘,却被苏芽按住手腕。
她指了指井壁的冻土,又摸了摸胸口的雪符——雪符边缘刚泛起水痕,说明体温已经开始流失。
她比划着的手势,拉着石童和小光沉向最暗的梁下,闭紧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慢。
冰面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镐头砍在井索上的闷响震得水下泥沙翻涌。
苏芽盯着怀里的铜片,突然看见角落的小少年。
他的手指还在墙上划动,一下、两下、三下——是刚才她敲出的节奏。
暗青色的水下,那个小小的、歪扭的音符,像粒被雪埋了十年的种子,终于裂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