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书不烧人,人烧人(1/2)
井口传来的镐击声变得沉闷,那是冰层将破的前兆。
苏芽死死咬住口中的共鸣铜片,借着牙床传导的最后那一丝微震,在脑海中勾勒上方的动静——三十步外,九组呼吸频率急促而贪婪,镐柄触地的节奏整齐划一,不是流民,是吃惯了这碗饭的专业捕队。
她没有任何废话,手指插入井壁硬如生铁的冻土,将剩下的那枚雪符引信深深埋入。
随后抓过石童的手,指甲掐着他的指尖,借着少年的手在井壁阴面刻下“三息一震”的凹痕,那是模仿心脏搏动撞击井壁的假象。
上方的光亮陡然刺眼,冰壳碎裂,几颗裹着兽皮帽的脑袋探了下来。
“这底下有大货,活气还在撞墙!”
就在那个满脸横肉的冰盗半个身子探入井口的瞬间,苏芽猛地拉动了预设在冻土中的引信绳索。
雪符在密闭空间内爆燃,被压缩的气浪裹挟着碎冰,如无数把剔骨尖刀倒卷而上。
惨叫声瞬间被轰鸣吞没,井口的三名冰盗捂着满脸血沫向后栽倒。
“上!”
苏芽低喝一声,趁着上方混乱的空档,单臂扣住井索,像只捕食的猎豹般蹿出水面。
燕迟紧随其后,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将试图重新围上来的两人逼退。
老匠人和闭目翁合力拖拽井索,将那十几个像腊肉一样挂在水下的少年一个个提了上来。
还没等众人喘匀气,小光突然扑到一个刚被拉上来的孩童身上,带着哭腔嘶吼:“他的心在往下沉!抓不住了!”
那孩子脸色青紫,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他是那个在水下用喉咙哼歌的少年。
“闭嘴,别慌。”苏芽一把扯下护目冰罩,随手扔在雪地里。
她的瞳孔瞬间蒙上一层妖异的暗红,血视发动。
视野中,孩子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脉络图——肺叶上凝结着大片惨白的霜花,原本该流动的气血死死淤积在下腹,像是一潭冻住的死水。
“温膈散混融雪水,快!”
苏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闭目翁手抖了一下,立刻剖开腰间的兽皮急救囊,将滚烫的药汁猛地灌入孩子喉咙。
“石童,按住他的胸肋,别让他把药吐出来。”
苏芽从靴筒中抽出那把伴随她多年的产钳。
这不是用来接生的时刻,却是用来救命的利器。
她没用钳口,而是用沉重的钳柄末端,看准孩子脊椎第三节的位置,手腕如抖鞭般发力——
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闭目翁手中的银针精准扎入足三里,针尾剧烈震颤。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敲击,苏芽都能清晰地看见血视中那团淤积的死血被震散一分。
“咳——哇!”
孩子猛地挺身,一大口腥臭的黑水混着冰渣喷在雪地上,青紫的脸色迅速涌上一层病态的潮红,微弱的呼吸声重新接续上了。
小光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像是自己死过一回。
苏芽收起产钳,擦掉手上的黑水,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燕迟。
燕迟正用刀尖挑起那根贯穿少年脊背的铁钩,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钩身有倒刺,锁链是掺了玄铁的‘困龙索’,这不是普通冰盗能用的东西。这是赤旒盟书奴的标配。”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此地离他们的据点‘天禄阁’只有半日脚程。”
“赤旒盟……”苏芽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背上带着血窟窿的少年,“为了那个所谓的焚书祭天?”
“不仅是祭天。”燕迟从冰盗尸体上搜出一块刻着火焰纹的腰牌,“今年是大典,他们需要大量的‘哑骨’做燃料,或者……做听众。”
“那就去看看。”苏芽将那个刚救活的孩子裹进破毡,扔给老匠人,“既然他们要抓人,我们就给他们送去。”
半个时辰后,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通往天禄阁的冰道上。
苏芽身上的防水兽皮换成了冰盗那件带着血腥味的破棉袍,脸上抹了锅底灰,背着一把夸张的鬼头刀,亦步亦趋地跟在燕迟身后。
小光蜷缩在一只巨大的藤条货筐底部,只露出半只眼睛感知四周的敌意波动。
而燕迟,此刻正大大咧咧地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上。
他原本清冷的气质被一种刻意伪装的骄横取代,手里把玩着那块抢来的腰牌,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关卡前的守卫横枪拦路:“哪部分的?口令!”
燕迟眼皮都没抬,随手将一枚伪造的“换芯令票”扔在守卫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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