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功过难言（2/2）

而偏室内，刘芒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禾苗，蔫头耷脑地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发髻歪斜，虽然脸上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但那副狼狈样和幽怨的小眼神，充分说明了刚才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爱的教育”。

我靠……这又是闹哪样啊？？

刘芒揉着发疼的胳膊，心里委屈得要命，明明立了大功好不好？明明都是好事！司尤管亥解决了，人口兵力增加了，媳妇儿也找到了！

明明我特么都十九了，都快娶媳妇成家立业了，还打我？？还讲不讲道理了？！莫名其妙！

尽管开头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和一顿“莫名其妙”的胖揍，但刘芒和管璎珞的婚事，最终还是按照流程操办了起来。

无论如何，刘芒的婚礼还是热热闹闹地举行了。毕竟，这是青州牧刘备胞弟、桃李候刘芒的大婚，更是与刚刚收服的大将管亥联姻，政治意义重大。

管亥虽然心里对刘芒这个“女婿”依旧膈应得慌，但木已成舟，女儿的名节和幸福系于其身，再加上这桩婚事确实让他这个“降将”的身份迅速稳固，甚至可以说是“高攀”了，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颜欢笑，接受了现实。

好歹，女儿算是正式嫁入了刘家，有了名分，自己也算彻底融入了刘备集团。

母亲吴氏看着小儿子成家，想起他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当初那么小点的人儿，如今终于要娶妻生子，不禁悲喜交加，哭得稀里哗啦。

刘关张三人作为兄长，看着这个从小调皮捣蛋、让人操碎了心的弟弟终于成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欣慰不已。

成了家，芒弟（四弟）总该收收心，成熟稳重些了吧？

这是三人共同的美好愿望。

刘备更是眼眶微红，想起了早逝的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如今弟弟成家立业，他总算对九泉之下的父亲有了个交代。

婚礼当天，州牧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场面十分热闹。青州有头有脸的官吏、将领、名士，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盛大的场面，几乎九成九是冲着他大哥刘备——青州牧刘玄德的面子来的。

若是单凭刘芒“桃李候”自己的名头，恐怕能请来的人屈指可数。

太史慈大老远从东莱赶来贺喜，看着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刘芒，内心别提多别扭了。

想当初，这桃李候用我老母威胁，逼我效力；后来趁玄德公不在，又在东莱搞风搞雨；最后还想怂恿我起兵北海……

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不过……从结果来看，玄德公确实成了青州之主，势力大涨。若当初我真跟着他胡闹……或许真是泼天功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太史慈赶紧摇摇头甩开。

再来一次？我太史慈堂堂正正，岂会行此背刺盟友之事？定然还是不会跟他胡闹！

原东莱系的官吏，以鲁鸠、文煊为首，看着刘芒，个个表情微妙，往事不堪回首。

尤其是想到那些被“请”去郡府后面宅院“做客”的日子，以及那些不知被刘芒藏在何处的、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拓印本”……众人只能堆起最灿烂的笑容，心里却把刘芒骂了千百遍。

祢衡、孙邵、王修等北海旧臣，更是心情复杂。

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刘芒如何“巧取”北海的，如今还要来贺他新婚之喜，这滋味……唯有自知。

城阳、济南国等地被刘芒用各种手段“请”来或“调”来的官吏，看着台上人模狗样的新郎官，也是腹诽不已。

这厮，简直就是个灾星加混世魔王！

孔融坐在席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再想想自己当初被“蒙在鼓里”，老家都被刘芒“端”了的经历，只能闷头喝酒，心中五味杂陈。

环视整个喜庆的大堂，刘备集团的核心圈里，上至高层将领，下至郡县官吏，仔细数来，竟然十有七八都跟新郎官刘芒有过这样或那样的“过节”！

或是被算计过，或是被惊吓过，或是纯粹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芒本人，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穿着大红喜服，志得意满，美滋滋，喜洋洋，沉浸在娶得美娇娘的巨大喜悦中。

酒过三巡，他甚至兴致勃勃地站到堂前，开始大放厥词：

“感谢！感谢各位叔伯兄弟，同僚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刘芒的婚礼！我刘芒感激不尽！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咱们都是大哥……呃，都是刘青州麾下的肱股之臣！未来，咱们还要一起努力，共同辅佐我大哥，匡扶汉室，让青州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来！为了这大好前程，为了今日之喜，我敬大家一杯！”

他说得慷慨激昂，自以为人缘极好，场面话十足。

台下众人纷纷举杯应和，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说着吉祥话，但心底的腹诽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呸！要不是看在玄德公仁德厚道、礼贤下士的份上，老子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会来吃你小子的席！”

“还肱股之臣？跟你一起？我怕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赶紧喝完了事，这酒喝着都一股混账味儿！”

一场本该纯粹喜悦的婚礼，就在这般表面热闹喧嚣、内里暗流涌动、众人心情复杂的诡异氛围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我们的新郎官刘芒，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人生巅峰”里，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