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背锅侠的愤怒(2/2)
我操!
刘芒心里瞬间万马奔腾。
袁本初你他妈不讲武德!这皮球是能随便踢的吗?!
你们大佬吵架,关我一个小透明屁事!我说话有用吗?谁不知道做决断的是你袁绍!
他瞬间明白,袁绍这是被逼得没办法,想拉他这个小人物出来搅浑水,或者干脆当个出气筒。
心里妈卖批,脸上还得笑嘻嘻。刘芒连忙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惶恐:“主公明鉴,属下年轻识浅,于军国大事一窍不通,岂敢妄议?诸位先生皆是经天纬地之才,所论必然高瞻远瞩。属下……属下以为,此事关乎重大,还需主公与诸位先生仔细斟酌,权衡利弊……”
他开始打太极,想把话圆回去,置身事外。
“哼!”田丰本就性急,见刘芒这番推诿之词,心头更是不快,当即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刘芒,语气严厉:“斟酌?权衡?典从事,你既在侧听政,主公有问,自当畅所欲言,岂可如此含糊推脱?莫非是胸无点墨,还是心存畏惧,不敢直言?”
许攸也捋着短须,似笑非笑地帮腔:“典从事,主公垂询,乃是看重。年轻人,当有些锐气才是。赈灾之事,不是颇有手段么?怎的到了正事,反倒畏首畏尾了?” 这话更是夹枪带棒,暗指刘芒只会用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郭图也皮笑肉不笑地补充:“是啊,典从事,但说无妨嘛。主公广开言路,即便说错了,想来主公也不会怪罪。”
这话听起来像是鼓励,实则将刘芒架在火上——说对了,得罪一方;说错了,显得无能。
刘芒被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得面皮发胀,心头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了。妈的!袁绍麾下这帮人比菜场吵架大妈战斗力还强,挤兑人惯了?简直无差别攻击……
一个两个,都拿老子当软柿子捏是吧?郭奉孝坑我,袁绍拿我顶缸,现在连你们这些老梆子也来踩我两脚,拿我当垫脚石彰显自己的立场,顺便继续逼袁绍表态?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没点脾气?!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何况是他刘芒!
刘芒不再低头,反而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谄媚惶恐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懑和豁出去的“倔强”。
他先是对袁绍深深一揖,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颤音(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气):“主公!属下人微言轻,本不敢置喙。然诸位先生步步紧逼,视属下如无物,句句机锋,看似问属下,实则字字说与主公听!属下……属下虽愚钝,亦知为臣本分,为主公分忧!今日,有些话,属下也不得不说了!”
他这番作态,让袁绍微微一怔。田丰、许攸等人也皱起眉头,觉得这“典兴”反应似乎过激了。
刘芒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猛地转向田丰,拱手,语气却带着压抑的激动:“田别驾!您质问属下胸无点墨,心存畏惧,属下认了!属下确是小吏,不懂高深谋略!但属下知道,此地是州牧府,是主公与心腹重臣议政决事之所在,不是市井菜场,可供高声喧哗,彼此攻讦!”
“你!”田丰没想到刘芒敢直接顶撞,勃然色变。
刘芒却不理他,语速加快:“您方才言,当以熟悉风土、安抚地方为先,此言大善!然,属下斗胆一问——界桥之战,击退公孙瓒,靠的是熟悉风土的冀州兵,还是主公麾下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诸位将军并力死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靠的是冀州本地谋士,还是主公与帐下诸位先生奇谋妙策?!” 他这是偷换概念,但气势很足。
“强词夺理!”田丰怒道,“战场厮杀与地方治理岂可混为一谈!”
“好!那便说地方治理!”刘芒声音也高了起来,他反正豁出去了,“田别驾口口声声冀州才俊,莫非偌大冀州,便无颍汝贤才容身之地?亦或颍汝之士,便尽是只知争权夺利、不通实务之辈?主公欲成大事,当海纳百川,唯才是举!岂可因地域之见,先存门户之心,将贤才拒之门外,或使有功之臣寒心?!您如此执着,究竟是真心为冀州计,还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盯着田丰,“还是只为冀州某些高门大姓计?!”
“竖子安敢!”田丰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指着刘芒的手指都在颤,“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一片丹心,天地可鉴!主公!主公您听听,此子狂悖无礼,离间君臣,其心可诛!”
“够了!”袁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刘芒的目光,比之前深沉了许多。
此子……倒有些胆色。
袁绍心中暗道。他原以为“典兴”只是个有些小聪明、识时务的滑头,用来顶缸正好。没想到,被田丰等人一逼,竟爆发出如此锋芒。
“将贤才拒之门外,或使有功之臣寒心”、“为主公分忧”……
袁绍心中那根弦被微微拨动了一下。他麾下谋臣众多,但像田丰、许攸、郭图等人,哪个背后没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像这般直接、甚至有些莽撞地站在他袁绍的立场上,指责其他人只顾私利、不顾主公难处的……似乎,这还是第一个。
尽管方式粗鲁,但那份维护他权威、体谅他处境的心思,却让习惯了麾下派系倾轧的袁绍,内心深处竟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触动。
“典兴,言辞过激了。”袁绍看向刘芒,语气听不出喜怒,“元皓公忠体国,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刘芒立刻顺杆下,再次对袁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委屈”和“激愤”:“主公明鉴!属下岂敢妄测田公忠心!属下只是……只是见诸位先生争执不休,各执一词,将难题尽数推于主公,心中愤懑难平!主公仁德宽厚,礼贤下士,虚怀若谷,此乃明主之风!然,为主分忧,为臣本分!诸位不思如何为主公解忧,平衡各方,反在此争执不下,非要主公在冀州、颍汝之间做一取舍!此乃忠臣之道乎?此乃谋士之责乎?!”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为袁绍抱不平:“主公!属下斗胆直言,无论冀州俊杰,还是颍汝英才,乃至天下贤士,既投效主公,便当以主公之志为志,以主公之业为业!当思如何竭诚尽智,助主公匡扶汉室,解民倒悬!而不是整日纠缠于地域门户,争权夺利,徒令亲者痛,而寒了天下有志之士投效之心!河间、安平官职,有何难决?着有司详考各人才干、德行、过往政绩、当地民望,综合评定,择优而任!唯才是举,量才施用!如此,既显主公至公至明,又可绝悠悠之口,更可彰主公海纳百川之胸襟,令天下英雄景从!何必在此做无谓之争,徒耗心力,令主公为难?!”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刘芒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田丰被刘芒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甚至暗指他“只顾私利”、“非忠臣”的言论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刘芒,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黄口小儿……安敢……安敢如此辱我……” 他本就性急刚直,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差点背过气去。
许攸、郭图等人也是脸色难看。刘芒这番话,虽然粗糙,却把他们那点心思都捅破了,而且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一切为了主公,你们吵什么吵?
还暗指他们逼迫主公,非忠臣所为。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他们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毕竟刘芒看似鲁莽,说的话却挑不出太大毛病,尤其最后那个“综合考评”的建议,虽然理想化,但确实是给袁绍解围的好说法。
沮授扶着田丰,看向刘芒的目光充满了惊异。这年轻人,好生胆大,也好生……会说话。看似鲁莽顶撞,实则句句指向袁绍最在意的地方——权威、平衡、名声。
袁绍端坐在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仔细看,眼底深处似乎有微光闪过。
“咳,”袁绍再次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他看向刘芒,目光复杂,缓缓道:“典兴,你……年轻气盛,言辞过激了。元皓、子远诸位,皆是忠心为国的老成谋国之言,岂是你可肆意置评的?”
话虽如此,语气却并无太多责怪之意,甚至隐隐有一丝……欣赏?
他又转向气得发抖的田丰,和面色不豫的许攸等人,温言道:“典兴虽言语无状,然其心……倒也有几分赤诚。他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诸事纷杂,确需从长计议。这样吧,河间、安平诸郡官职缺额之事,就着有司拟定个条陈,综合各方才干、德行、履历、民望,呈报上来,吾再行定夺。今日,就暂且议到这里吧。”
田丰还想说什么,被沮授暗暗拉住。许攸、郭图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知今日难以再有结果,主公明显是想借这个“愣头青”的话下台阶,而且看主公态度,似乎对这“典兴”还生出了一丝好感。
他们只能将不满压下,狠狠瞪了刘芒一眼,纷纷拱手告退。
众人退去,书房内只剩下袁绍和刘芒。
袁绍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真切了些:“典兴,没看出来,你倒是……颇有胆色,也颇有几分急智。起来吧。”
“谢主公宽宥,属下……属下孟浪了。”刘芒连忙道,这次姿态放得很低。
“今日之言,虽有些道理,但太过直率,易得罪人,以后还需慎言。”袁绍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能有这份为主分忧之心,甚好。且先退下吧,赈灾之事,还需用心。”
“诺!属下告退!”
刘芒躬身退出,表面功夫做足,心里却骂开了。
直率?易得罪人?你特么真了解我……
要不是小爷如今龙游浅滩,你袁绍都得挨两耳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