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界点(2/2)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旧伤——是小时候跟人打架被玻璃划伤的,当时流了好多血,现在还能摸到凸起的疤痕。还有左眼角的疤,是劳教时被狱友打的,当时疼得我睁不开眼,现在一摸,还是会想起那种屈辱。这些伤,都是被人欺负留下的,每一道都刻着我的不甘。我摸了摸眼角的疤,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那些受害者,她们死有余辜,她们不过是替那些欺负我的人偿了债,我凭什么要认错?
可这份恨意没持续多久,愧疚又冒了出来。我想起王芳,那个在工厂打工的女人,她其实没怎么跟我说过话,只是那天我跟她搭话,她没理我。我就因为这点小事,杀了她,还抢了她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了。“不,我没错,是她们先看不起我的。”我对着空气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声音却越来越小,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而此刻,巷口五百米外的临时指挥点里,气氛正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秦风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张礼平房的平面图,眉头皱得很紧。“秦队,张礼昨天凌晨试图外逃,看到设卡后又缩回去了,现在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院门都没开过。”便衣警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低的谨慎,“我们观察到他在屋里烧报纸,还对着墙比划,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秦风点点头,手指在平面图上的房门位置敲了敲:“他现在就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越逼得紧,越容易有极端行为。决定了,明天凌晨三点实施抓捕——这个时间是人最困的时候,他的警惕性会最低,而且街上人少,不会引起群众恐慌。”
坐在旁边的李佳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厚厚的物证袋:“秦队,所有物证都重新核对过了。六起案件现场的指纹,都和张礼劳教时的存档指纹完全匹配;受害者指甲缝里的皮屑、衣物上的纤维,也都能和张礼的dna、他常买的乳胶手套成分对应上;还有摩的师傅、超市老板的证人证言,都能串联起来,证据链已经没有任何漏洞了。”
“好。”秦风接过物证袋,看了一眼里面的指纹报告,又递给旁边的罗文,“抓捕方案再细化一下。第一组负责破门,用破门器直接撞开院门和屋门,动作要快,避免张礼有时间反抗;第二组在破门后立即冲进去,控制张礼的胳膊和腿,防止他自残或伤人,尤其要注意他身上有没有藏凶器;第三组负责保护现场,抓捕后马上勘查平房,重点找有没有遗漏的作案工具碎片、日记之类的东西,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罗文赶紧拿出笔记本,把方案记下来:“我这就去跟各组人员对接,确保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
“还有,让医护人员提前到位。”秦风补充道,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张礼蜷缩的身影,“张礼现在精神接近崩溃,很可能会自残,万一他受伤,能及时救治,也能避免后续审讯出问题。”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指挥点里的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装备、核对流程,等待着凌晨三点的到来。而张宝文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显示着张礼手机的信号轨迹:“秦队,张礼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但最后一次信号定位还在平房里,没有移动过,他肯定还在里面,跑不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昏暗的平房,眼睛里满是锐利的光。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布控和对峙,明天凌晨,终于要画上句号了。他要让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得到一个交代,也要让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在平房里,我还不知道,抓捕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我抱着母亲的照片,蜷缩在床角,听着外面的风声呜呜地响,像在哭。我盯着紧闭的窗户,心里既恐惧又不甘,只能在黑暗里等着那个注定到来的结局——我知道,我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