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证据核实(1/2)

初秋的凉意顺着呼兰县农具厂的断墙缝钻进来,卷起地面的铁屑与尘土,在阳光里划出细碎的光痕。程野踩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往厂区深处走,鞋底碾过生锈的零件,发出“咯吱”的轻响——这里是秦柏供述的“备用匕首藏匿地”,也是串联起所有证据的最后一环。

地窖入口藏在废弃车间的西北角,被几块腐朽的木板和半人高的杂草掩着,掀开木板时,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与潮湿水汽的冷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程野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地窖里堆叠的旧物:断裂的机床齿轮、沾着油污的传送带、散落在地的扳手与螺丝刀,地面结着厚厚的青苔,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与青苔摩擦的滑腻。

“程队,这边!”一名民警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程野循声走过去,只见一块发黑的油布下,隐约露出半截黑色物体。呼兰技术队的老陈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一把匕首赫然映入眼帘——全长约25厘米,刀柄缠着眼熟的黑色电工胶带,胶带边缘因长期存放微微卷边,刃口却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使用过的划痕,与沈阳抓捕时缴获的主匕首如出一辙。

“先固定位置,拍照取证,再提取指纹。”程野压低声音叮嘱。老陈拿出相机,从正面、侧面、顶部等多个角度拍下匕首的状态,又取出指纹刷与磁性粉,轻轻扫过刀柄。随着粉末附着,几枚清晰的指纹逐渐显现,纹路完整,甚至能看清指尖的细小纹路。“地窖里干燥少风,指纹保存得太好了。”老陈将指纹样本装进密封袋,“回去就能和秦柏的指纹库比对。”

回到呼兰县局的实验室,老陈将指纹样本放在比对仪的载物台上,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秦柏的指纹模板——那是之前在沈阳审讯时采集的,因秦柏右手食指有旧伤,指纹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缺口,成为独特的识别标记。当两枚指纹在屏幕上重叠时,每一个特征点都严丝合缝:斗型纹的走向、弓形纹的弧度、边缘的缺口位置,完全一致。

“错不了,就是秦柏的指纹。”老陈指着屏幕上的吻合点,“而且你看刀柄的胶带,只有轻微的磨损痕迹,刃口没有氧化,说明他藏在这里后就没动过,和他‘备用凶器’的供述完全对得上。”程野点点头,拿起电话拨通梁铎的号码:“备用匕首找到了,指纹比对成功,接下来等哈尔滨那边的笔迹结果。”

第二天清晨,程野驱车赶到省厅技术队。实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白色的实验台光可鉴人,显微镜、光谱仪、色谱仪等仪器整齐排列,技术人员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地操作着。梁铎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三张泛黄的纸,看到程野进来,立刻迎上去:“这就是哈尔滨警方从‘老秦装修队’木料堆里找到的,用油纸包着藏在两根圆木中间,上面还盖着厚厚的锯末,差点就错过了。”

程野接过纸张,指尖触到粗糙的纤维——是和案发现场纸条完全一致的毛边纸,纸面因受潮微微发皱,上面写满了字迹。他凑近一看,全是模仿何绍基风格的楷书,笔画遒劲有力,却刻意收敛了锋芒,“捺”画的末端本该舒展的“燕尾”被刻意压短,“横”画的起笔也故意弱化了“蚕头”的特征,有些字反复涂改,墨痕层层叠叠,能看出书写者的耐心与偏执。最后一张纸的末尾,用红铅笔写着“郑钧、顾行、邵廷”三个名字,每个名字都被圈了又涂,红痕浸透纸张,像干涸的血迹。

“李教授正在用显微光谱仪测墨迹成分。”梁铎引着程野走到实验台旁。李教授戴着金丝眼镜,正盯着屏幕上的光谱曲线,见他们过来,指着屏幕说:“程队你看,这三张练习稿的墨迹,和案发现场纸条的墨迹,光谱峰值完全重合——都是1985年停产的‘呼兰县文化馆特供墨汁’。这种墨汁里添加了特殊的矿物成分,当时只供给县文化馆和两家老字号文具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来源绝对唯一。”

程野盯着屏幕上重叠的曲线,忽然注意到练习稿上一处被涂改的“复”字——虽然刻意模仿何绍基的笔法,但在竖画的末端,还是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勾。“这个小勾,秦柏写案发现场纸条时也有。”程野指着纸条复印件上的“仇”字,“他再怎么伪装,书写习惯还是藏不住。”李教授点头认同:“普通人很难有这种反侦察意识,他显然花了大量时间练习。你看这些字的间距、行距,都严格控制在同一标准,说明他做事极其细致,有耐心。”

“他是装修工。”程野突然开口,“每天画图纸、量尺寸、锯木料,都需要精准控制,这种职业习惯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他把装修时的细致,用到了笔迹伪装上。”话音刚落,负责检测枪支的技术人员突然喊道:“李教授!程队!你们快来看枪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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