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证据核实(2/2)

两人立刻走过去,只见那把64式手枪被固定在专用支架上,枪托处用紫外灯照射着,原本被铁锈覆盖的位置,显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刻痕——是个“沈”字,笔画很浅,却能看清起笔与收笔的走势,和程野在呼兰农具厂看到的、沈砚当年用过的工具箱上的“沈”字,一模一样。

“这个刻痕……”程野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立刻联系看守所,申请补充提审秦柏。两小时后,提审室里,秦柏看着枪托的照片,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开口:“是我刻的。1984年江屿把枪给我的那天,我回了趟农具厂,在车间里找了根铁钉,一点点刻上去的。沈砚从小就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刻名字,铅笔盒、书包、工具箱,都有这个‘沈’字。我想让他跟着我,看着我为他报仇,看着那些冤枉他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念,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眼泪。

证据核实的第四天,哈尔滨警方又传来消息——在整理“老秦装修队”的旧账本时,发现了一张秦柏手写的收支记录。泛黄的纸上,除了“装修收入50元”“买木料30元”等条目,还有一笔特殊的支出:“500元,给沈婶”。程野立刻拨通呼兰县局的电话,让他们联系沈砚的母亲刘桂兰。

电话那头,刘桂兰的声音带着哽咽:“1985年冬天,我收到过一笔匿名汇款,就是500元。那时候沈砚刚走两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还以为是远房亲戚帮忙,问了一圈都没人认,就把钱存起来,给沈砚的妹妹交了学费。现在想来……应该是秦柏啊。他和沈砚从小一起长大,沈砚还救过他的命,他心里一直记着我们家……”

程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张收支记录的复印件。他原本以为秦柏只是个被仇恨吞噬的凶手,却没想到,在策划复仇的三年里,他还偷偷给沈砚的母亲寄钱。这个细节像一块石头,砸在程野心里——秦柏不是纯粹的“恶魔”,他的偏执里藏着对兄弟的情义,他的残忍中带着对弱者的怜悯,这种复杂的人性,让这起案件更加沉重。

8月5日下午,程野坐在省厅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呼兰连环杀人案证据清单”。清单上,23项证据按类别排列:物证类包括主匕首、备用匕首、枪支、笔迹练习稿;鉴定类包括指纹比对报告、墨迹光谱分析、dna酶型匹配报告;供述类包括秦柏的完整口供、作案路线图、工具来源说明;还有间接证据,如收支记录、刘桂兰的证言、农具厂的现场勘查记录。每一项证据都有对应的鉴定报告与证人证言,环环相扣,没有任何缺口。

许文斌局长翻完清单,抬起头看着程野,语气郑重:“证据链完整,可以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了。但程野,你要记住,这起案子的终点,不是秦柏被定罪,而是沈砚的冤案被平反。”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明天,省厅就成立沈砚案复查组,你作为核心成员参与。我们既要抓凶手,也要纠正错误,给死者一个清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程野站起身,用力点头。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证据清单上,照亮了“正义”两个字。从哈尔滨废品街的第一缕线索,到沈阳雨夜的抓捕,再到如今的证据核实,这起跨越半年、牵动三省的连环命案,终于即将迎来法律的审判。而沈砚案的复查,又将开启一段新的征程——这不仅是对逝者的告慰,更是对程序正义的坚守,是为了让更多像沈砚一样的人,不再蒙受不白之冤。

走出会议室时,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程野握紧了手里的证据清单。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的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