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年后警校课堂(1/2)

2001年10月的黑龙江省警官职业学院,银杏叶把教学楼前的小路铺成了金色。程野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沉稳地走向阶梯教室——包里装着他准备了半个月的课件,还有一套特殊的“教具”:秦柏案的证据照片复印件、经过处理的审讯录像带,以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刑事案件证据指南》。

阶梯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两百多名即将毕业的警校学生穿着藏蓝色的训练服,眼神里满是对未来职业的期待。程野走上讲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急着翻开课件,而是先举起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根泛着蓝光的纤维,夹在透明的证物袋里,下面标注着“1986年秦柏案现场提取,蓝色腈纶纤维”。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讲课本上的理论,只讲一个真实的案子。”程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教室的每个角落,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1986年,呼兰县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叫秦柏,他杀了四个人,但这起案子的根源,要从1983年的一起冤案说起。”

他一边说,一边切换着课件:沈砚案的复查报告截图、秦柏的笔迹练习稿照片、作案匕首的鉴定记录,一张张证据照片在屏幕上闪过,配合着他的讲解,把三十年前的悲剧清晰地展现在学生面前。“沈砚因为证据不足被错判,含冤而死;秦柏为了给沈砚复仇,走上了杀人的道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死于冤案,一个死于复仇,他们的生命,都毁在了‘证据缺失’这四个字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睁大眼睛看着屏幕,有的还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程野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经过模糊处理的审讯录像——画面里是当年审讯秦柏的场景,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到秦柏低头沉默的样子。“现在我们有全程录音录像,有严格的证据审核制度,不会再出现当年的审讯环境。”程野暂停录像,语气严肃,“但大家要记住,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证据意识’,不是靠设备提醒,而是要刻在骨子里——现场勘查时,多弯一次腰,可能就会找到关键的纽扣;审讯时,多问一句‘你说的情况有什么证据’,可能就会避免一次错判;复核案件时,多查一个证人,可能就会纠正一个疏漏。”

课后,学生们围着程野提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后来程野知道他叫小张,挤到前面问:“程老师,要是以后我们办案,遇到上级催着结案,可证据又不够,该怎么办啊?”

程野看着小张认真的眼神,想起了当年自己面对结案压力时的犹豫,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我年轻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我记住了秦柏案的教训——错案的代价,是别人的生命和家庭。我们穿的是警服,扛的是责任,不能因为压力就放弃底线。你要知道,多花几天找证据,可能会挨批评,但如果办了错案,会愧疚一辈子,更会毁了别人一辈子。”

小张用力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守住证据底线,就是守住别人的人生”。

第二天,程野带着小张和另外三名学生,开车去了呼兰县烈士陵园。十年过去,陵园里的松柏长得更高了,枝叶繁茂,把阳光遮得斑驳。沈砚的墓碑前,不知是谁提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菊花,花瓣新鲜,显然是刚送来的。秦柏的青石板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刻字虽然依旧简单,却透着一种特殊的庄重。

“这是沈砚,1983年被错判,1986年平反。”程野指着沈砚的墓碑,对学生们说,“这是秦柏,为沈砚复仇杀人,1986年被执行死刑。”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小张走到青石板前,轻轻摸着上面的刻痕,声音有些低沉:“以前在课本上看‘冤案教训’,总觉得是遥远的故事,今天站在这里才知道,每一个教训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再也回不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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