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抓捕(2/2)

秦柏没有再挣扎,只是靠在墙上,头慢慢低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雨还在下,打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衣服淋得透湿。程野捡起匕首,用证物袋装好,看着秦柏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是犯下四起命案的凶手,也是一个被仇恨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凌晨两点多,秦柏被带到了沈阳刑侦支队的审讯室。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惨白的光线照在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角落里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吹得空气里带着一股凉意。秦柏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程野和梁铎坐在他对面,把一叠证据放在桌上:有笔迹比对报告——秦柏在字帖上的字,和案发现场纸条上的字完全一致;有枪支弹道报告——哈尔滨马家沟河捞上来的64式手枪,枪管里的弹道纹路和顾行家现场提取的弹壳完全吻合;还有毛发血型报告——长春和沈阳出租屋提取的毛发,血型都是ab型,和秦柏的血型一致。

“这些证据,你都看看吧。”程野把证据推到秦柏面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你现在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说,至少能让沈砚的案子,查得更顺利一些。”

秦柏盯着证据看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说。”

他的供述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1983年,沈砚因为“盗窃杀人”被判处死刑,秦柏当时就不相信,他去找过郑钧,找过顾行,可没人理他,还被当成疯子赶了出来。后来他偶然听到局里的人说,有一批报废枪支没上交,是江屿负责保管的,他就动了心思——他要报仇,要用那些人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1984年,他找到江屿,用江屿的家人威胁他,逼他交出了一把64式手枪。之后的两年,他一直在准备,练枪法,学装修和开锁,为的就是能接近郑钧他们,还能在作案后隐藏身份。1986年3月28日,他先去了郑钧家,用开锁工具打开门,趁郑钧不备,用匕首杀了他;接着又去了顾行家,顾行听到动静想反抗,他就用枪打了顾行;4月份,邵廷开始调查这两起案子,他怕邵廷查出什么,又杀了邵廷;最后,他担心江屿会出卖他,就把江屿也杀了,还把枪支扔到了马家沟河。

“我本来以为,杀了他们,沈砚就能瞑目了。”秦柏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跑了这么久,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沈砚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才知道,我错了……”他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程野和梁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秦柏的哭声和空调的“嗡嗡”声。过了很久,秦柏才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沈砚的,背面用铅笔写着“兄弟,我为你报仇了”,字迹已经被雨水打湿,有些模糊。“这张照片,我带了三年,每天都放在身上。现在,你们帮我还给沈砚的家人吧,告诉他们,沈砚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从秦柏的黑色布包里,民警还找到了一本何绍基的《东洲草堂记》字帖,里面夹着半盒安眠药——和江屿家、长春出租屋找到的一模一样。布包内侧沾着蓝色腈纶纤维和机油,经过检测,和前几起案件现场提取的纤维、机油成分完全一致。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三个月后,秦柏因四起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此同时,沈砚的案子也重新启动调查,经过多方取证,最终认定为冤案,正式平反。沈砚的家人收到平反通知书那天,特意去了沈阳刑侦支队,给程野和梁铎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正义昭彰,为民伸冤”。

程野把那本《东洲草堂记》字帖,和秦柏的案宗一起,锁进了档案室的柜子里。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看着上面“字要藏锋,人要藏踪”的批注,心里总会想起那个雨夜——秦柏如果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用正确的方式为沈砚申冤,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程野知道,他的使命,就是让正义早点到来,让更多像沈砚这样的冤案,不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