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审讯深挖(1/2)
沈阳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吊扇已经转了整整一夜。扇叶上积着的灰尘随着转动往下掉,落在贴满案件照片的墙面上,在“郑钧家客厅血迹分布图”“顾行案现场弹壳位置”这些黑白照片边缘,留下细细的灰痕。金属桌的表面泛着冷光,秦柏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腿,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些,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程野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身后跟着负责记录的书记员。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给秦柏倒了杯温水。水杯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昨天跟你说的沈砚案复查,省厅已经批了,下周就会派人去呼兰。”程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信封,“这里面是沈砚1982年写给家里的信,他妹妹托人带给我的,你要不要看看?”
秦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程野把信抽出来,展开信纸——纸面已经泛黄,字迹却很工整,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秀笔锋:“哥,我在呼兰农具厂挺好的,厂长说我学东西快,下个月就能涨工资了。等我攒够钱,就带你去哈尔滨玩,听说中央大街的面包特别好吃,咱们还能去松花江看船……”
读到“呼兰农具厂”时,秦柏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程野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还说……”程野继续念,声音放得很轻,“要是以后能攒够钱,就跟你一起开个小铺子,不卖别的,就卖你最喜欢的何绍基字帖,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别说了!”秦柏突然打断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书记员停下笔,看向程野,程野轻轻摇头,示意他继续等。过了好一会儿,秦柏才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1983年他被抓那天,还跟我说‘哥,你相信我,我没偷东西,更没杀人’,可我没本事,没能帮他……”
他终于愿意开口,从1983年沈砚被判死刑那天说起。那天他在农具厂车间里,听到广播里念沈砚的判决结果,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那时候就想,他们凭什么判他死刑?郑钧连证据都没查清楚,顾行连面都没见他,就定了罪!”秦柏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留在车间,对着机器练撬锁,用废铁练匕首,有时候练到天亮,手上全是口子。我还找了本何绍基的字帖,每天写‘复仇’两个字,写了整整三年,写坏了十几支毛笔,纸堆得能装满一个木箱……”
程野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追问:“1985年冬天,你是不是乔装成收废品的,在郑钧和顾行家附近踩过点?”
秦柏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跟沈砚以前在农具厂,经常帮人修东西,知道怎么跟街坊搭话不引人怀疑。我每天推着个破三轮车,在郑钧家楼下转,记他的作息——他每天凌晨2点会起来喝水,客厅的灯亮10分钟左右;顾行的妻子那时候怀了孕,晚上8点就睡了,顾行喜欢在书房待到11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专门选在暴雪夜作案,雪能盖住脚步声,也能把鞋印压平,就算警察来了,也很难找到线索。”
提到枪支来源时,秦柏的语气低沉了些:“1984年我找到江屿,他那时候在预审科,负责保管报废枪支。我知道他当年弄丢了沈砚案的笔录,要是被人知道,他肯定会丢工作。我跟他说‘你把枪给我,我保证不连累你,不然我就去局里举报你’,他犹豫了三天,最后在呼兰河边给了我一把64式手枪,还跟我说‘别用这枪干坏事’,可他明明知道,我拿枪就是为了报仇……”
程野把一张空白的纸和笔推到秦柏面前:“你能不能把四起命案的作案路线画出来?包括你从哪里出发,怎么去的案发现场,又怎么离开的。”
秦柏接过笔,手顿了顿,才慢慢在纸上画起来。他的笔触很细,却画得很详细——从呼兰农具厂出发,走哪条小巷能避开监控,哪个路口有巡逻民警换班,甚至连案发现场附近的垃圾桶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杀郑钧那天,我从后窗进去的,他家里的防盗栏是旧的,我用撬锁工具撬了5分钟就开了;杀顾行的时候,我在他书房门口等了半小时,他写完报告出来,我才动手……”他一边画一边说,每一个细节都和警方调查的结果完全吻合。
审讯进行到第三天下午,沈阳突然下了场雷阵雨。雷声从窗外传来,震得玻璃嗡嗡响,审讯室里的灯闪了闪,才恢复正常。秦柏看着窗外的雨,突然说:“1986年4月杀邵廷前,我在他家门口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站在树后面,像是在盯梢,但我没看清他的脸。”
程野心里一紧——之前调查邵廷案时,警方没发现有其他人盯梢的痕迹。“你确定是警服?不是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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