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1/2)

市立中央图书馆的古籍低语归于沉寂之后约一周,菱川六花的监测网络在大贝町市西北郊的边缘区域,捕捉到一种奇特而强烈的情绪能量聚合。地点,是一座已经关闭三年、等待拆除的旧游乐园——“星光游乐园”。

星光游乐园建于三十年前,曾是市内颇受欢迎的休闲去处,拥有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等经典设施,也承载了许多当地人的童年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设施老化,竞争加剧,游乐园日渐冷清,最终在三年前停止运营,土地被收购,计划改建为住宅区。目前游乐园处于封闭状态,大部分设施已停运,但尚未开始拆除,内部保持着废弃时的模样,只是蒙上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迹。

监测数据显示,这座废弃游乐园内,情感回响读数异常活跃,尤其在夜晚达到峰值。能量类型复杂,交织着“欢乐”“兴奋”“期待”等正面情绪,与“失落”“悲伤”“遗憾”等负面情绪,两者以一种矛盾的方式共存并互相激荡。更特别的是,这些情感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几个主要游乐设施周围,特别是旋转木马、摩天轮和一座小型音乐喷泉广场。能量模式呈现强烈的“滞留性”和“重复性”,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录音带,不断回放着某段固定的情感片段。

“像是一个巨大的、凝固的‘情绪琥珀’,”菱川六花在学生会室展示着热力扫描图,图像上,废弃的游乐园区域呈现出大片斑驳的、高强度的能量光斑,“欢乐与悲伤交织,兴奋与失落并存,而且不断重复。这不符合自然的情感消散规律。通常,一个地方积累的情感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或者沉淀为稳定的背景氛围。但星光游乐园内的情感能量,像是被‘困住’了,在不断循环、自我加强。”

“是那些游乐设施本身残留的记忆吗?”四叶有栖看着屏幕上旋转木马区域特别明亮的光斑,“游乐园是制造欢乐的地方,但关闭废弃又带来了悲伤。两种矛盾的情感碰撞在一起,在现实协调的影响下,发生了某种……纠缠?”

“很有可能,”圆亚久里感知着数据图传递的模糊情绪,“我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未完成’和‘不甘心’。欢乐的时光被强行中断,快乐的记忆被遗弃在废墟中。这种断裂感,在现实协调的作用下,可能形成了情感的‘漩涡’,将过去的欢乐和现在的失落紧紧捆绑在一起,不断回放,无法释怀。”

“而且集中在几个关键设施,”剑崎真琴指着地图上的点,“旋转木马通常是孩子们的最爱,象征着童话般的快乐;摩天轮俯瞰全园,代表着圆满和期待;音乐喷泉广场往往是表演和聚集的中心,充满互动和欢笑。这些地方承载的情感最集中,也最强烈。当游乐园关闭,这些情感失去去处,就被困在了原地。”

“除了情感能量,还有结构性的异常,”孤门夜的界痕对空间结构很敏感,她能感觉到扫描图上那些光斑区域,空间结构似乎有微弱的“皱褶”或“凝滞”,“游乐设施本身,在长期承载强烈情感后,其物理结构可能也留下了‘情感印记’。现实协调激活了这些印记,使得设施周围的空间发生微妙扭曲,形成了一个个微型的‘情感力场’,将那些情绪困在其中,不断循环。”

“我们需要去看看,”相田爱做出决定,“如果只是情感的‘琥珀’,或许我们需要帮助它‘解封’,让那些被困住的欢乐和失落得以自然流动、消散。但如果涉及到空间结构扭曲,或者有更深层的问题,就必须谨慎处理。废弃游乐园是封闭区域,我们需要想办法进去,在不惊动管理方的情况下调查。”

进入废弃游乐园并非易事。园区外围有铁丝网和警示牌,大门紧锁。但对光之美少女们来说,这并非不可逾越。在一个无月的周末夜晚,她们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来到星光游乐园外围。选择夜晚,是因为情感回响在夜晚最强,现象最明显,便于观察。

孤门夜的界痕能制造短距离的空间跳跃,足以让她们安全穿过铁丝网,进入园区内部。月光暗淡,星光稀疏,废弃的游乐园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远处街灯投来些许微光。生锈的游乐设施在夜色中勾勒出奇形怪状的剪影,像是沉睡的钢铁巨兽。风穿过空荡的售票亭和货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们打开便携照明设备,但将光线调至最暗,仅够看清脚下。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潮湿树叶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甜腻(残留的糖果和爆米花气味?)与腐朽的怪异气息。

“情感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在波动,”菱川六花看着手中改良过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不断跳动,“越往里走越强。旋转木马方向最强。”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弃的入园广场,地上散落着褪色的宣传单和空饮料罐。经过停止运行的碰碰车场地,那些色彩剥落的小车静置在黑暗中,了无生气。前方,旋转木马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双层旋转木马,漆色斑驳,木马身上的彩绘大多磨损,露出底下的木质或金属原色。顶棚的镜面和灯泡破碎缺失,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木马静止着,摆出永恒的奔跑姿态,却永远无法离开原地。然而,在菱川六花的探测仪和光之美少女们的感知中,这里却是一片情绪的“喧嚣”。

探测仪显示,旋转木马区域的情感能量密度极高,而且呈现出清晰的“分层”:外层是浓厚的失落、悲伤、遗憾,像一层灰色的雾霭;内层,核心处,却包裹着明亮的欢乐、兴奋、童真的笑声,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阳光。两者不断冲突、激荡,形成一种令人胸闷的压抑感,却又隐隐能听到极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孩童的欢笑声和旋转木马的音乐片段——但那音乐走调、失真,笑声也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录音带。

“被困住了,”圆亚久里低声说,她的灵神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股交织的情绪,“快乐被困在了过去,悲伤笼罩着现在。快乐想要出来,想要再次旋转,想要再次听到笑声;悲伤则缠绕着它,告诉它一切已经结束,只剩废墟。它们在互相拉扯,形成一个死循环。”

四叶有栖的治愈光流本能地想要安抚那些悲伤,但刚一接触,就被更强烈的、来自快乐核心的排斥感推了回来。“快乐的情绪拒绝被‘治愈’,因为它认为悲伤是否定它的存在。而悲伤的情绪也顽固地缠绕着快乐,像是要证明快乐早已逝去。它们形成了一个矛盾的共生体。”

“不仅仅是情绪,”孤门夜凝视着旋转木马,她的界痕感知到了更细微的空间结构,“这里的空间本身,也因为这些纠缠的情感而发生了‘褶皱’。时间感是错乱的,过去和现在的界限模糊。我们站在‘现在’的废墟中,却能隐约感觉到‘过去’的欢愉碎片,但它们无法真正重现,因为空间结构被扭曲、凝固了。”

她们又查看了摩天轮和音乐喷泉广场。情况类似,但各有侧重。摩天轮区域的情感更偏向“期待”与“失落”的纠缠——曾经对升至最高点、俯瞰风景的期待,与如今静止不动、锈迹斑斑的失落。音乐喷泉广场则是“欢笑”与“寂静”的对抗——记忆中喷泉随音乐起舞、孩子们嬉笑穿梭的画面,与如今干涸的池底、破碎的瓷砖和绝对的寂静形成残酷对比。每个地方,欢乐的过去与悲伤的现在都紧紧纠缠,形成各自的情感漩涡,并且这些漩涡之间似乎还有着微弱的共鸣,使整个废弃游乐园笼罩在一种巨大而矛盾的、停滞的时光氛围中。

“这不仅仅是情感的残留,”菱川六花汇总数据后得出结论,“这是一种‘情感执念’的实体显现。游乐园的关闭,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未完成的体验’,一种‘快乐的突然中断’。这种集体的遗憾和不甘,在现实协调的作用下,与游乐设施本身结合,形成了一个拒绝接受现状、不断回放过去欢乐的‘情感实体’。而现实的废墟状态,又不断产生着悲伤和失落的情绪。两者互不相让,形成了僵局。”

“我们需要打破这个僵局,”相田爱思考着,“但不能简单地抹去任何一方。过去的快乐是真实的,值得被尊重和纪念;现在的悲伤和失落,也是现实的一部分,需要被承认和接纳。我们需要做的,是帮助它们‘和解’,让快乐从‘被困的循环’中解放出来,成为可以珍藏的记忆;让悲伤得以流动、转化,而不是死死缠绕着过去。然后,让这个地方的时间重新正常流动,空间结构恢复平顺。”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圆亚久里说,“我们需要同时接触并安抚两种对立的情感,引导它们看到彼此并非敌人。快乐需要承认‘已经结束’,但可以保存在记忆里;悲伤需要承认‘曾经美好’,但不必用自身覆盖一切。然后,帮助它们完成‘告别’,让情感能量自然消散,空间褶皱自然平复。”

“我们可以分工,”剑崎真琴提议,“我和亚久里、有栖,可以尝试连接和安抚那些‘快乐’的核心,用音乐和灵神心的力量,给予它们认可和释放的通道。相田和孤门,可以处理外层的‘悲伤’和空间褶皱,用rosetta palette和界痕的力量,引导悲伤情绪流动、转化,并抚平空间的扭曲。六花监控全局,协调我们的力量输出,确保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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