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虚弱与间隙(2/2)

静谧。如死水般的静谧。

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也放大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闷。失败的阴影、未来的不确定性、归墟虎视眈眈的威胁,如同厚重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赢了古墓一役,安抚了将军英魂,却仿佛输掉了更多。这种挫败感和对自身无力的愤怒,在寂静中无声地发酵。

王平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意识混沌时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妹妹的哭喊、古墓的凶险、归墟的阴谋、还有黄曼那决绝的、燃烧自身的身影……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他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如此困难。这种强烈的失控感,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煎熬。

黄曼虽在调息,但外界的一切她都感知得到。

王平那边的动静,魏子腾的疲惫,她都清楚。她内心同样不平静。

王平的情况远未稳定,那诡异的污染和强大的魂力只是暂时被压制,隐患极大。而她自己魂源受损,短期内难以恢复,无法给予有效的保护。这种无力守护的焦虑,缠绕着她。

间隙。不仅是身体的恢复期,也是信心和斗志的脆弱间隙。

傍晚,魏子腾再次检查完两人的情况,替王平更换了手臂上敷着的、帮助疏通经脉的膏药。

动作一如既往地熟练轻柔,但他始终低着头,避免与王平有任何眼神接触。

换完药,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活跃气氛的话,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平哥,你好生休息,指标……好一点了。” 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病房,背影有些仓促和落寞。

王平看着魏子腾离开的方向,又转头望向隔壁病房。

透过观察窗,他能看到黄曼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像一尊失去色彩的白瓷雕像。他知道,他们都在硬撑。为了彼此,也为了肩上的责任。

这种认知,并没有立刻驱散他心头的阴霾,却像一颗微小的火种,落在了冰冷的灰烬上。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强迫自己思考那些沉重的问题,而是开始尝试最基础、最缓慢的呼吸法,一丝丝地,笨拙地,引导着体内那近乎枯竭的微弱气力,如同龟裂大地上艰难渗出的水滴,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每一次成功的引导,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感,但他没有放弃。

隔壁,黄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她依旧没有睁眼,但原本过于平稳以至于近乎死寂的呼吸,似乎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顺应般的调整。

压抑的寂静依旧。

失败的阴影并未散去。归墟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间隙里,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爆发,而是无声的渗透。如同在寒冬的冻土下,种子正在积蓄破土的力量。

团队的纽带,并未因脆弱而断裂,反而在沉默的守护与各自内心的挣扎中,淬炼得更加坚韧。

他们需要时间。

而时间,对于虎视眈眈的敌人来说,同样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