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无声的关怀(1/2)

监护区的日子,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模拟日光透过特殊材质的窗户,柔和地洒进病房时,王平从一场充斥着混沌光影的浅眠中惊醒。

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下意识地试图调动精神力驱散噩梦的残影,却只换来一阵尖锐的头痛和更深的眩晕,让他不得不重新闭上眼,急促地喘息。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伤痛更折磨人。像是一个习惯了翱翔的鹰隼被折断了翅膀,困在狭小的笼中,每一次试图振翅都只会扯动伤口,提醒着自己的窘境。

焦躁如同细小的毒虫,在心底啃噬。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片纯白仿佛映照出他内心的荒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动作极其轻微,若非室内过于安静,几乎难以察觉。

是黄曼。

她依旧穿着病号服,脸色比前两日稍好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并未消散,走路时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小碗,碗口氤氲着温热的白色雾气,散发出一种苦涩中带着奇异清香的药味。她没有看王平,径直走到床边,将玉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伸出那双依旧稳定、却略显苍白的手,开始无声地进行一系列准备工作。她先是用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王平额头的冷汗,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却奇异地安抚了他因噩梦而躁动的神经。

接着,她调整了一下王平手臂上敷着的药膏绷带,检查有无渗液或不适。她的动作专注、细致、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王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还凝结着未曾完全恢复的倦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却莫名给人一种磐石般的安定感。

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香,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这种无声的、近乎本能的照料,像一股细微却持续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焦躁的心田。

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似乎被这静谧的关怀轻轻托住,不再下坠。

黄曼做完准备工作,端起玉碗,用一把小巧的玉勺,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王平唇边。

她的眼神依旧避开与他对视,只是落在药勺上,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确保药汁温度适宜这一件事上。

王平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将药汁咽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苦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让他险些吐出来,但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暖意便从喉间流向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连识海中那针扎般的刺痛感都轻微地缓解了一丝。

他注意到,黄曼端碗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仅仅是调配这碗药、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对她此刻的状态来说,已是极大的负担。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声“谢谢”,或者问一句“你好些了吗”,但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点头。

黄曼似乎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她依旧没有抬头,但紧绷的嘴角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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