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无声的关怀(2/2)

她继续一勺一勺地,耐心而沉默地喂他喝完整碗药。

整个过程,除了药勺与碗沿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清响,病房里再无其他声音。

喂完药,黄曼仔细地替他擦净嘴角,然后将一块散发着宁神香气的安神木放在他枕边,便端起空碗,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她离开后不久,魏子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闪烁着数据流的平板。

“平哥!感觉怎么样?曼姐刚给你送药来了吧?我跟你说,我分析了你这几天的脑波数据,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波动模式,虽然整体低迷,但在特定频段有异常活跃的迹象,这说不定是……”他语速极快,试图用他熟悉的技术领域打破沉闷。

然而,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王平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闭目抗拒或眼神空洞,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我在听”的微光。

魏子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挠了挠头,换上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开始讲一些蹩脚到令人尴尬的冷笑话和巡夜司内部流传的、无关紧要的八卦趣闻。

他的笑话并不好笑,甚至有些冷场,讲述也时常颠三倒四,但他努力营造活跃气氛的意图,和他眼神中那份藏不住的关切与担忧,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王平没有笑,也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偶尔,当魏子腾因为一个特别糟糕的双关语而自己先忍不住干笑起来时,王平的嘴角会极其微弱地牵动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足以让魏子腾像受到莫大鼓励一般,说得更加起劲。

一种奇特的氛围在病房内弥漫开来。

没有热烈的交谈,没有激动的情绪,只有无声的喂药、蹩脚的笑话、和偶尔的眼神交流。

但这看似平淡甚至有些尴尬的互动,却像无声的春雨,一点点地融化着凝结在三人之间的冰层,滋养着因重创而变得脆弱的信任纽带。

王平开始尝试回应。第一次,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指了指水杯。魏子腾立刻像得到圣旨般,殷勤地递上水,眼中满是激动。

第二次,当魏子腾提到某个技术难题时,王平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关键词。魏子腾如获至宝,立刻展开详细解释,尽管王平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这种缓慢的、小心翼翼的重新连接,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加真实有力。它建立在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和此刻共同的脆弱之上。

黄曼的沉默守护,魏子腾的笨拙关怀,以及王平艰难的回应,共同编织成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将三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对抗着外界的压力与内心的阴霾。

傍晚,黄曼再次送来汤药时,王平在她转身离开前,用尽力气,低声说了一句:“……你自己……也当心。”

黄曼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背影似乎不再那么僵硬。魏子腾在一旁看着,偷偷抹了抹眼角。

希望,如同石缝中钻出的嫩芽,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生长着。

然而,在这片渐渐回暖的土壤之下,那源自归墟的污染和过度承载的魂力,依旧如同潜伏的暗礁,等待着下一次潮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