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夜无话(1/2)
那极其轻微,却无比肯定的点头之后,病房内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斥着绝望、崩溃和尖锐对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需要巨大空间来消化和沉淀的沉默。
仿佛一场席卷一切的灵魂风暴刚刚过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需要重新拼凑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的虚无感和劫后余生的精疲力竭。
王平没有再说话。他甚至没有再看黄曼一眼,只是缓缓地、动作有些迟滞地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回病床。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但脊梁却异常挺直,带着一种硬生生扛住了灭顶之灾后的、脆弱的坚韧。
他走到床边,没有脱鞋,也没有盖被,只是和衣面朝里侧躺了下去,将身体蜷缩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黄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入睡后的平和,而是一种高度内敛的、如同受伤野兽舔舐伤口般的沉寂。
他的呼吸悠长而刻意,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强行压制着体内依旧翻腾的惊涛骇浪,艰难地维持着那刚刚重建的、摇摇欲坠的内心平衡。
他需要时间。
需要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时间,来消化黄曼带来的石破天惊的真相,来重新审视自己被彻底颠覆的过去和迷雾重重的未来,来思考那所谓的“不一样”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自己该如何面对这被注定的容器命运。
黄曼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王平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坦白真相,如同亲手剖开自己最深的伤疤,剧烈的痛楚过后,是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担忧。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是将王平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还是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心灵战场。
她看到王平那微不可察的点头,明白那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回应和信任的试探。
她不能急,也不能再给予更多信息。此刻,任何多余的声音和干扰,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收拾床头柜上那只已经空了的药碗,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她踮着脚尖,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病房最远的角落,那里有一张为陪护人员准备的硬板椅。
她坐了下来,同样闭上了眼睛,但她的意识却高度警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病床上王平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微的翻身。
她也在消化,消化着坦诚过往带来的情绪波动,消化着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忧虑。同时,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自己因魂源损耗而近乎枯竭的力量。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她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力。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隙。魏子腾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他显然在外面等了很久,里面的长时间寂静让他心慌意乱。
他的目光首先急切地投向病床,看到王平似乎“睡着”了,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敏锐地察觉到那姿势透露出的并非放松而是紧绷。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面色苍白、闭目调息的黄曼。
黄曼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魏子腾立刻会意,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了然。他缩回头,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抱着膝盖,靠着门外的墙壁坐了下来,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哨兵。
于是,一种奇特而沉重的默契,在这片空间内外形成。
病房内,王平沉寂地躺着,与内心的风暴搏斗;黄曼守护在角落,一边调息一边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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