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绝境刀光(1/2)
“咻——噗嗤!”
箭矢撕裂夜风的尖啸与利器钻入肉体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船尾正拼尽全身力气与湍流和舵轮搏斗的老船工张头,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被强行压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一支粗长的狼牙箭,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然狠狠咬进了他枯瘦的肩胛骨缝之间!鲜血如同被打翻的朱砂,瞬间在他深褐色的蓑衣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并顺着破旧的衣料淅淅沥沥地滴落,在漆黑的船舷上敲打出微弱而惊心的声响。他魁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变得惨白,但他那双布满老茧、青筋虬结的手,却如同铁钳般,依旧死死扣住那仿佛有千钧重的船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硬生生稳住即将失控打横的船身!
“老张头!”船头的另一名船工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几乎要扑过去。
“别管老子!看好水路!稳住!!”中箭的张头猛地扭头,额头上冷汗与河水混杂,顺着深刻的皱纹流淌,他嘶声咆哮,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带着一股水手特有的、与风浪搏命般的悍勇,“不能翻!翻了谁都活不成!”
这血腥而惨烈的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这狭窄河道上的战火!
“杀!一个不留!”漕船上的头目,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一箭未能立刻夺命,眼中凶光更盛,厉声怒吼,如同夜枭啼叫。随着他的命令,更多的箭矢从两侧如同堡垒般的漕船和后方那艘如同毒蛇般的快船上,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哆哆哆!嗖嗖嗖!箭矢密集地撞击在单薄的船篷、脆弱的船舷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啄木声,更有数支力道强劲的箭矢,“噗噗”几声,直接撕裂了破烂的篷布,带着死亡的寒意,险之又险地擦着周安花白的头发和陈郎中的袍袖掠过,深深钉入他们身侧的舱板,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趴下!全都趴下!紧贴舱底!”李管事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探身,用尽全力将周安和陈郎中死死按倒在冰冷的、积着些许河水的舱底。他自己则就势一个狼狈却迅捷的翻滚,后背紧贴着潮湿的舱壁,手中那柄尺许长的精钢短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竟精准无比地磕飞了一支直射向蜷缩在棉被中、毫无自卫能力的林锦棠方向的致命箭矢!碰撞产生的几点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映亮了他眼中那决绝如困兽般的厉色!
周安整个人几乎完全覆盖在林锦棠身上,枯瘦的身体因恐惧和用力而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箭矢掠过时带起的劲风刮过他的后颈,冰冷刺骨。他紧闭双眼,心中一片悲凉,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小姐再受伤害!陈郎中则紧紧将那个视若生命的药箱护在怀里,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但他依旧努力维持着医者的镇定,目光迅速扫过被周安护住的林锦棠,确认那棉被上没有新的箭孔,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船在失去部分动力和控制的情况下,如同醉汉般在河心危险地打转,彻底成为了两岸火光照耀下、无处遁形的活靶子。箭雨越来越密,船篷已被射得千疮百孔,冰冷的河水从破洞溅入。眼看这叶孤舟就要被彻底合围,连人带船被射成筛子,葬身在这冰冷的河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绝境!
“呜——嗡——!”
一道凄厉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那片深不见底、黑暗浓稠的芦苇荡深处猛然炸响!这声音绝非弓弦所致,更加低沉,更加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声音未落,一道黑沉沉的、几乎融入夜色的影子,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如同从九幽之下射出的复仇之矛,猛地从芦苇丛中电射而出!它所过之处,甚至连空气都发出被强行排开的爆鸣!
“轰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木头断裂粉碎的巨响!那道黑影——赫然是一支粗如成人手臂、前端包裹着铁皮、带着森然倒钩的沉重床弩弩箭!它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后方那条正试图加速逼近、堵死退路的快船船身水线附近!
木屑、碎块如同烟花般四处迸溅!快船那相对单薄的船体,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开一个足有面盆大小的狰狞破洞!冰冷的、墨色的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凶兽,发出恐怖的“汩汩”声,疯狂地倒灌而入!船上的漕丁顿时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咒骂、落水声、试图堵漏的杂乱呼喊响成一片,再也无人能顾得上弯弓放箭,快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下沉,彻底失去了威胁!
这石破天惊的变故,让整个战场为之一寂!连呼啸的箭雨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漕船上的头目又惊又怒,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色厉内荏地厉声咆哮,目光惊疑不定地、如同毒蛇般扫向弩箭射来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芦苇荡,试图找出那隐藏的致命威胁。
回答他的,是第二支、第三支如同死神请柬般的床弩弩箭!它们的目标,不再是脆弱的小船,而是那两条横亘在河心、如同门神般的大型漕船!虽然漕船船体更为坚固厚实,弩箭未能造成如快船那般致命的贯穿伤,但那沉重的铁质弩箭头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每一次撞击都让庞大的船身剧烈震动,木屑纷飞!更重要的是,弩箭射击的角度极其刁钻狠辣,一支狠狠扎在了一条漕船的舵叶附近,另一支则擦着另一条船艏一名弓箭手的头皮飞过,吓得他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这精准而致命的骚扰,成功打乱了漕船上前冲合围的阵型,船上的漕丁被这来自暗处的恐怖打击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下意识地寻找桅杆、舱室作为掩体,原本密集的箭雨顿时变得稀稀拉拉!
趁此天赐良机!
“走!快走!钻进芦苇荡!快!”李管事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这无疑是他们从鬼门关逃生的唯一机会!他对着那名未被箭矢所伤、却也被骇得面色发白的船工,用尽全身力气狂吼,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嘶哑。
那船工被吼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与肩胛中箭却依旧凭借意志力死死把控着大致方向的老张头相互配合,一个拼命扳动那仿佛有万斤重的船舵,另一个则用长篙抵住河底淤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奋力向岸边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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