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马关之痛:割地赔款的锥心之辱(1/2)
(历史现场)
黄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辽东的血迹还未干涸,一场更加残酷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日本的马关(今下关)拉开了序幕。光绪二十一年二月(1895年3月),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作为大清帝国的全权代表,怀着无比沉重和屈辱的心情,踏上了日本的土地。他的任务不是胜利者的受降,而是战败者的求和。
养心殿里,光绪皇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追问一次:日本那边有消息了吗?李中堂谈到哪一步了?日人提出了什么条件?他对谈判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能力挽狂澜,保住一些帝国的颜面和利益。他甚至通过军机处,不断给李鸿章发电报指示:“争得一分是一分”,“断不可轻允割地”…… 但这些电谕,在赤裸裸的战败现实和日本的武力讹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很快,日方提出的媾和条约草案,如同一条带着倒刺的毒鞭,狠狠抽在了光绪和所有清廷统治者的脸上。条件之苛刻,远超最坏的想象!
· 承认朝鲜“独立自主”: 彻底终结大清对朝鲜的宗主权,让日本独霸朝鲜。
· 割让土地: 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
· 赔款: 赔偿日本军费库平银二亿两!这是天文数字,相当于清政府好几年的财政收入!
· 增开商埠: 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通商口岸,日船可沿内河驶入以上各口。
· 设厂权: 允许日本在中国的通商口岸设立工厂,产品运销中国内地只按进口货纳税(这严重冲击中国脆弱的民族工业)。
当这份条约草案的详细内容被急电传回北京,送达养心殿时,光绪皇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割辽台?!两万万两?!”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他们……他们这是要挖我大清的心肝,抽我大清的脊梁啊!”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瞬间淹没了他!这哪里是和约?这分明是亡国的契书!
朝堂之上,如同炸开了锅。主战派官员痛哭流涕,以头抢地,力陈“台民誓不从倭”,“辽地乃祖宗陵寝所在,断不可失”,请求拒约迁都,继续再战(虽然明知已无战可续)。但更多的人,包括那些之前主和的大臣,也被这苛刻的条件惊呆了,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而颐和园里的慈禧太后,她的态度至关重要。她对割地(尤其是遥远的台湾)虽然肉痛,但更关心的是尽快结束战事,不影响她的统治安稳,以及……巨额赔款对她奢靡生活的影响。她通过孙毓汶、徐用仪等心腹大臣,向光绪和朝臣施加压力:“京师为重,和局为上。” 潜台词就是:别管那么多了,赶紧答应下来,保住北京,保住咱们的权位要紧!台湾?辽东?割了就割了吧,总比倭人打进北京强!
光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他内心一万个不愿意签这份卖国条约!他知道一旦签了,自己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他更清楚,不签的后果是什么——盛怒下的日本人,很可能真的会挥师直扑北京!到时候,别说台湾辽东,恐怕连祖宗江山都要不保!他这个皇帝,就要成为亡国之君!
这种两难的煎熬,日夜折磨着他。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短短几天,人就瘦脱了形,眼窝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每一次收到李鸿章从前线发来的、描述日方步步紧逼、态度强硬的电报,都像是在他心头又割了一刀。
就在这僵持之中,一个突发事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鸿章在日本遇刺了!一日本浪人开枪击中李鸿章面颊,虽未致命,但举世震惊。日方担心引发国际干涉,稍微放缓了姿态(主要是将赔款减了一亿两,但条件依然极其苛刻),但也更加强硬地要求尽快签约。
光绪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了。他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1895年4月17日),李鸿章代表清政府,在日方的武力威胁和国际调停(主要是俄、德、法三国因自身利益干涉还辽,但这是后话)的复杂背景下,于日本马关春帆楼,在那份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上,签下了屈辱的名字。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群情激愤!尤其是台湾省的官民,闻讯后如遭晴天霹雳,哭声震野!“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 的悲壮呐喊,响彻海峡。
而在紫禁城养心殿,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那份已经由李鸿章签署、文本传回北京的《马关条约》正式文本,连同军机处拟好的批准谕旨,被太监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光绪皇帝的面前。
殿内死寂。所有大臣都垂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
光绪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本方方正正、却重如泰山的条约文本。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就,充满了帝国的耻辱和他的无能。他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方“皇帝之宝”的玉玺。玉玺冰冷刺骨,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黄海沉舰的景象,闪过旅顺屠城的惨状,闪过台湾同胞绝望的哭喊……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慈禧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目光,和那句“和局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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