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赤塔的囚徒(2/2)

---

(客观评价)

溥仪在苏联的五年囚居,是其一生中一段奇特而关键的插曲,其行为和心态充满了矛盾性与投机性。

1. 恐惧驱动下的投机主义:

· 溥仪所有“亲苏”、“拥苏”的表现,其根本动机并非思想转变,而是极端的、出于自保的恐惧。他害怕被引渡回中国接受审判和惩罚。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行为,与他在天津亲日、在东北当傀儡的逻辑一脉相承——为了个人生存,可以毫不犹豫地向任何当下的强者效忠。

2. 自我认知的扭曲与逃避:

· 他极力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选择性遗忘自己主动投日、甘当傀儡的事实。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通过推卸责任来减轻内心的罪责感,维持自我的心理平衡。他并未真正反思自己的罪行,只是在寻找逃避惩罚的出路。

3. 苏联的战略考量:

· 苏联对溥仪的优厚待遇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基于冷冰冰的现实政治利益。溥仪是重要的战利品、日本侵华的活证据、以及未来与新中国政府打交道时可能用到的筹码。将他控制在手中,在外交上可进可退。

4. 历史审判的延迟与必然:

· 这五年是历史审判到来前的缓冲期。它给了溥仪肉体上的安逸,却加剧了他精神上的焦虑。他的种种努力,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法改变其作为中国头号汉奸战犯必将由中国人民来审判的历史必然性。苏联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5. 改造的伏笔:

· 尽管动机不纯,但这段经历客观上让溥仪初步接触到了“社会主义”、“劳动”等概念,这为他后来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接受系统改造,提供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心理铺垫(尽管在当时他完全是为了投机)。

结论: 在苏联的五年,溥仪仿佛生活在一个短暂的、不真实的气泡里。他试图用珍宝和谎言为自己编织一个安全的巢穴,逃避回国受审的命运。然而,这个气泡注定要破灭。他写给斯大林的信,如同一个溺水者向着遥远的岸边伸出的手,但他并不知道,岸边等待他的,不是救赎,而是审判。西伯利亚的风声,预示着他的侥幸心理终将落空。当国际政治格局尘埃落定,当新中国宣告成立,他这块“筹码”的价值也随之确定。引渡回国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他那份虚假的安全感,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