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设计大清：从后金到大清（1/2）

历史现场

皇太极的信任像一把钥匙，为范文程打开了一扇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也打开了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挥洒才华的广阔舞台。此刻，摆在这对君臣面前的，不再仅仅是具体的军事难题或安抚政策，而是一个更加宏大且根本性的课题——如何将一个带有浓厚部落联盟色彩的“后金”，改造成为一个足以与大明王朝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正规帝国。

一天深夜，皇太极再次将范文程召入宫中。烛光下，皇太极摊开一幅简陋的地图，目光却超越了辽东的山川，投向了远方。“范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父汗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创下这偌大基业，靠的是弓马骑射，是八旗劲旅的无双勇力。但如今，朕时常思虑，仅凭勇力，可能问鼎中原？可能治理这万里江山？”

范文程心中一震，知道汗王正在思考立国的根本大计。他沉吟片刻，谨慎而清晰地回答：“大汗圣明。取天下可凭弓马，治天下却需纲常。昔日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然其国祚不长，究其根源，便是疏于制度文教，只知破坏，不擅建设。明朝虽如今腐朽，然其立国之初，设官分职，定律颁礼，方有二百余年江山。此乃历朝历代之根本，不可不察。”

“说下去！”皇太极眼中精光闪烁，范文程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故而，臣以为，当前首要之急，乃是为我大金‘立规矩，定名分’。”范文程开始系统地阐述他的构想，这几乎是他半生所学所思的结晶，“其一，需仿效中原王朝，设立明确的官僚体系。譬如设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司其职，使政令通达，事务有专管，打破目前凡事皆需贝勒、旗主商议，效率低下且权责不清的局面。”

皇太极连连点头：“此议甚好！各部贝勒权力过大，确是国家隐忧。设立六部，可集权于中央。”

“其二，”范文程继续道，“需开科取士。不仅从满洲子弟中选拔，更需向汉人、蒙古人开放。此举一可网罗天下英才，使英雄有入彀之门；二可向汉人宣示大汗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胸怀，化解敌意，收揽人心；三可培养熟悉政事、忠于朝廷的新一代官员，逐步替代旧有的部落贵族势力。”

“妙！”皇太极抚掌笑道，“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总不能一直靠咱们这些马上打天下的人来治理天下。”

“其三，需厘定律法。目前各旗自有规矩，处理事务往往凭贵人之好恶，难以服众。应制定一部通行全国的成文法典，明确赏罚，使民知所趋避，官知所执守。其四，需定尊卑礼仪。朝廷之上，君臣之分必须明晰，这并非虚礼，而是确立权威、稳定秩序的必要手段。”

范文程侃侃而谈，从官制、科举到法律、礼仪，甚至还包括了修订历法、创制更完善的文字（满文）等文化措施，一套完整的帝国蓝图在他口中逐渐清晰起来。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建筑师，正在为皇太极描绘一座巍峨帝国大厦的每一个细节。

皇太极听得心潮澎湃。范文程的规划，不仅解决了他当前面临的集权难题，更为他勾勒了一个远超父辈事业的辉煌未来。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部落联盟的首领，而是即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皇帝。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大致从1629年始），在皇太极的强力支持下，范文程提出的这些建议开始一项项变为现实：

· 设六部： 后金天聪五年（1631年），仿明制设立六部，每部以一名贝勒总理部务，但具体事务由满、汉、蒙官员共同处理。这初步建立了中央行政架构，削弱了八旗旗主的行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