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定鼎之策：入关前的最后谋划（1/2）

历史现场

顺治元年（1644年）四月，盛京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关内传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李自成在北京登基，建立大顺；崇祯皇帝自缢；明朝旧臣或降或逃……天下大势，瞬息万变。

摄政王多尔衮的府邸，如今已成为大清真正的决策中心。灯火常常彻夜不熄，将领、谋臣往来不绝。每个人都明白，一个决定未来数百年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

这一夜，多尔衮再次秘密召见了范文程。案上铺着简陋的地图，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范先生，”多尔衮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吴三桂的使者已经到了，他向我大清借兵，声称要‘复君父之仇’，剿灭李闯。此事，你怎么看？是良机，还是陷阱？”

范文程的目光在地图上北京和山海关之间游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王爷以为，吴三桂是真心归顺，还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

多尔衮冷哼一声：“此人首鼠两端，其心难测。他手握关宁铁骑，先前不救北京，如今父被拷掠，妾被霸占，走投无路，才来寻我。怕是存了借我之力复仇，事成之后再做打算的心思。”

“王爷明鉴。”范文程点点头，“吴三桂确非真心，乃是形势所迫。但正因其形势所迫，才是我大清千载难逢之机！”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山海关的位置：“王爷，此乃天下第一关！雄关如铁，若吴三桂决心死守，我八旗劲旅纵能攻克，也必伤亡惨重，耗尽锐气。如今，他亲自为我们打开了这扇门！无论其真心假意，只要我军能通过山海关，踏入中原，则主动权尽在我手！”

“你的意思是……答应他？”多尔衮目光炯炯。

“不仅要答应，更要快！”范文程语气坚决，“必须抢在李自成彻底消化北京、稳定人心之前，抢在南明诸王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驱京畿！吴三桂这枚棋子，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他继续阐述其全盘计划，这几乎是他一生智慧和政治理念的浓缩：

“王爷，我军入关，需明确三件事，可称‘三大纪律’。”

“其一，正名。不仅要打‘为明复仇’的旗号，更要昭告天下，我军乃‘义师’，旨在‘灭流寇而安天下’。要将李自成塑造成残暴不仁、祸乱华夏的巨恶，而我大清，是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王师。檄文需恳切，公告需遍发，务使官民皆知我之心意。”

“其二，安民。此乃重中之重！”范文程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直视多尔衮，“臣恳请王爷，务必严令八旗将士，入关之后，秋毫无犯！不得焚烧房屋，不得强抢财物，不得奸淫妇女，更不得随意屠戮百姓和投降的官兵。需知，关内之民，将来皆是陛下之子民。得一城而失民心，不如不得！”

“其三，招贤。明朝虽亡，然士绅阶层、官僚体系仍在。需立刻发布招贤榜文，宣布凡前明官员、士子，只要归顺，一概保留原职或量才擢用。尤其要优待孔圣后裔，保护明帝陵寝。此举，可收天下士人之心。士心归，则天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