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书房行走（1/2）

(历史现场)

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就在张廷玉于翰林院潜心进修，将琐碎事务做得一丝不苟之时，一道来自内廷的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翰林院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康熙皇帝为了编纂一些重要的典籍文献，同时也为了更便捷地处理一些机要文字工作，下旨要从翰林院的年轻官员中，选拔几位“学问优长、文笔敏赡、人品端方”的庶吉士或编修，入值内廷的“南书房”，充当文学侍从，并协助处理文书事宜。

南书房！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年轻官员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拍。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书房。它位于乾清宫西南角，地理位置极其特殊，虽非正式衙门，但因靠近皇帝日常起居和处理政务的乾清宫，康熙帝时常在此读书、召见大臣、批阅奏章。能入值南书房，意味着可以经常面见天颜，接触核心机要，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

选拔的标准极为严格，不仅看文章学问，更看重心性是否沉稳可靠，口风是否严密。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和几位资深官员经过一番斟酌和评议，一份推荐名单呈送了上去。张廷玉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平日在翰林院表现出来的严谨、勤奋、扎实的学问功底，尤其是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老成，给上司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当得知自己有幸被选入南书房行走时，张廷玉心中涌起的激动，远比当初考中进士时更为强烈。这是一种被认可的喜悦，更是一种接近权力核心的震撼。他深知，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事，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入值南书房的第一天，张廷玉特意起了个大早，仔细整理好官服，确保一丝不苟。在太监的引导下，他低着头，迈着谨慎的步子，第一次踏入了这座充满神秘和威权的“书房”。

南书房内的陈设，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奢华，反而有一种典雅而肃穆的氛围。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各种典籍和档案。几张宽大的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待处理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中心的紧张感。

不久，康熙皇帝驾临。这是张廷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统治庞大帝国已近四十年的君主。康熙帝时年不到五十，正值经验和精力的巅峰时期，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而深邃，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没有穿正式的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石青色常服，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奴才（臣）叩见皇上。”张廷玉和另外几位同值官员连忙跪倒行礼。

“都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简单询问了各人的姓名、籍贯，目光在张廷玉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道：“张英之子？你父亲是朕的股肱之臣，你要克绍箕裘，好生效力。”

“奴才定当竭尽驽钝，不负皇上隆恩，不负家父教诲。”张廷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答，言辞极其谨慎。

最初在南书房的工作，依然是文字性质的。有时是奉命撰写一些不太重要的敕谕初稿，有时是整理、校对皇帝阅览过的书籍，有时是抄录一些重要的段落供皇帝参考。事情看似简单，但要求极高。字迹必须工整如印刷，内容不能有丝毫错漏，格式必须完全符合规制。

张廷玉将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于细微处见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他交出的每一份文稿，都如同艺术品般整洁无误。他校对过的书籍，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会放过。他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工作请示，从不多言多语，眼神永远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