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荣宠之极(2/2)

雍正帝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个承诺,足以让张廷玉死心塌地,亦足以让天下臣工明白,实心任事者,朕绝不吝惜赏赐。

“此乃朕之心意,亦是尔应得之荣。”雍正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起来吧。望尔一如既往,辅佐朕,亦当为未来新君,竭尽肱股之力。”

“奴才……领旨!谢恩!”张廷玉哽咽着,几乎是挣扎着才从地上爬起来。

从养心殿出来,张廷玉步履有些虚浮,阳光照在他脸上,竟有些眩晕。他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没有出来。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恩宠,更需要时间来思考这极致荣耀背后,所蕴含的更深层次的意义和……责任,乃至风险。

皇帝的身体已然不佳,这是在托付身后之事。这份遗诏般的承诺,是新君必须遵循的遗命吗?新君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前朝旧臣,尤其是带着如此显赫荣宠的旧臣?

狂喜过后,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张廷玉式的谨慎,开始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钩子:雍正皇帝金口玉言,许下了“配享太庙”的诺言,将张廷玉推向了人臣荣宠的绝顶。然而,月盈则亏,高处不胜寒。就在张廷玉还沉浸在这无上恩荣带来的激动与隐忧中时,帝国的天空再次风云突变。雍正十三年,那个给予他一切信任与荣耀的皇帝,骤然驾崩。巨大的靠山顷刻崩塌,新君乾隆即位,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时代,轰然开启。张廷玉这份先帝遗诏保障的殊荣,在新朝还能作数吗?)

---

(客观评价)

“荣宠之极”是张廷玉人生中最为辉煌的,也是其命运轨迹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首先,“配享太庙”的承诺,是清代皇权对汉臣信任与依赖达到顶峰的标志性事件。它打破了清初以来汉臣不得配享太庙的潜规则,体现了雍正帝对张廷玉个人能力与忠诚的极致肯定,也反映了经过数十年统治,满汉融合在高层政治中达到的新高度。对张廷玉个人而言,这是对其一生事业价值的最高确认,是其政治生涯的“冠冕”。

其次,这一承诺的性质极其特殊。它并非公开的、制度性的封赏,而是皇帝在病榻前对个人的私下许诺,带有强烈的“遗命”色彩。这使其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它因出自皇帝之口而具有无上权威;另一方面,其私人性质也为其未来的兑现埋下了隐患,因为它高度依赖于继任者对先帝遗愿的尊重程度。

从张廷玉的反应来看,他在狂喜之后迅速产生的隐忧,再次彰显了他深刻的政治洞察力。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份极致的荣耀,在先帝驾崩后,可能不再是护身符,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甚至成为新君猜忌的焦点——一个功高震主、且被先帝赋予至高荣誉的老臣,在新朝如何自处?

这一承诺,将张廷玉更深地绑定在了雍正帝的政治遗产之上。它使得张廷玉在雍正去世后,必须极力维护和争取这一承诺的兑现,而这恰恰可能导致他与新君乾隆之间产生直接矛盾。荣宠的,也成为了他政治依赖性的,以及未来危机的起点。当唯一的权力来源消失后,这顶“太庙”的桂冠,是会成为不朽的丰碑,还是沉重的枷锁?历史的走向,在此刻已经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