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龙炮声隆（1/2）

历史现场

珠江口外，乌云压境。

林则徐站在虎门要塞的了望台上，手持单筒望远镜，久久凝视着伶仃洋面。那里，几艘英国战舰如同黑色的巨兽，桅杆高耸，蒸汽明轮卷起浑浊的浪花。它们不再仅仅是走私鸦片的工具，而是悬挂着米字旗的战争机器。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浓烈的火药味——不是虎门销烟的石灰味，而是真正的、一触即发的战争气息。

“滋事与否，只看英夷一念之间。”林则徐放下望远镜，对身旁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的水师提督关天培说道，“关军门，各炮台务必枕戈待旦，万不可有丝毫松懈。”

关天培抱拳，声如洪钟：“大人放心！虎门天险，炮台林立，将士用命！英夷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两人心照不宣，都清楚彼此实力的悬殊。林则徐通过翻译西书，深知英舰“船坚炮利”；关天培作为一线指挥官，更亲眼见过英舰火炮的射程与威力。他们能做的，唯有利用地利，以血肉之躯和忠勇之气，弥补装备上的鸿沟。

战争的导火索，最终由一桩看似偶然的事件点燃。

道光十九年七月二十七日（1839年9月4日），英国驻华商务总监义律，以“索求食物淡水”为名，率领军舰“路易莎”号及几艘武装艇，气势汹汹地闯入九龙湾，逼近中国水师战船。

实际上，这是义律蓄谋已久的挑衅。虎门销烟让他颜面扫地，林则徐的强硬态度更断绝了鸦片贸易的财路。伦敦的政客和商人们叫嚣着战争，义律需要在正式开战前，试探清军的虚实和底线。

清军水师官兵严格按照林则徐的命令，要求英舰按规矩申报，不得擅自闯入。义律非但不听，反而傲慢地要求清军船只立刻撤离，并限令在半小时内提供食物，否则将“击沉战船”！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负责九龙防务的大鹏营参将赖恩爵，牢记林则徐“不退让、不衅自我开，但若犯我，必坚决回击”的指示，严词拒绝。

半小时的时限一到，义律果然下令开火！“路易莎”号的侧舷炮窗同时打开，火光闪耀，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水师船队和岸上的炮台！

“轰！轰！轰！”

九龙海面，刹那间硝烟弥漫，水柱冲天！第一轮炮击，一艘清军水师船被击中，木屑横飞，士兵伤亡。

“还击！给老子狠狠打！”赖恩爵拔出腰刀，嘶声怒吼。

岸上炮台和清军战船上的官兵，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们操作着新旧混杂的火炮——既有林则徐新购的西洋炮，也有老旧的土炮，向着耀武扬威的英舰猛烈开火！

战斗异常激烈。英舰凭借舰炮的射程和精度，试图在远距离摧毁清军防御。而清军则依靠岸基炮台的数量优势和熟悉的水域，顽强抵抗。关天培闻讯后，立刻调集附近水师船只前往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