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父与子（1/2）

北京的初雪，悄然飘落，为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了一层纯净的白。乾清宫西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朱由校难得有暇，召太子朱慈烺一同用膳。膳桌旁只有父子二人，气氛比在朝堂上轻松许多。

朱由校夹了一箸朱慈烺喜欢的清蒸鲥鱼，放入他碗中，看似随意地问道：“烺儿，近来观你处理政务，于赈济、吏治乃至财政，皆有进益。尤其是那‘海事债券’之想，虽尚粗糙，却可见你已懂得借势用力，不再拘泥于书本。朕心甚慰。”

朱慈烺忙放下筷子，恭敬道：“儿臣愚钝，皆是父皇平日教诲，及诸位先生辅佐之功。儿臣只是觉得，治国如同行舟，有时顺水推舟，比逆流硬撑更为省力有效。”

“顺水推舟……说得好。”朱由校微微颔首，“然则，你可知这‘水势’从何而来？又如何辨别其是助力还是漩涡？”

朱慈烺思索片刻，答道：“水势源于民心，源于利益，源于大势。辨别之法，在于明察。需洞察各方诉求，权衡利弊，方能借力打力，而不为力所反噬。”

“嗯，能看到这一层，算你用了心。”朱由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但你可知，为何朕始终坚持开拓海疆，甚至不惜耗费巨资，与西洋诸夷周旋？即便国内仍有诸多困苦，亦不肯放缓脚步？”

朱慈烺抬起头，看着父皇那深邃的目光，他知道，这才是今日父皇真正想与他探讨的问题。他沉吟道：“儿臣理解，是为关税之利，为海疆之安，也为……扬我国威，开拓帝国未来之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