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蛋的秘密(1/2)
霍格沃茨的冬日还在继续,城堡里的生活按部就班,水面之下,真正的波澜,正在无声地蓄积。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礼堂残余的喧嚣与辉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沉在湖底的微光里,壁炉中的火焰发出倦怠的噼啪声,银与绿的装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几个七年级的学生还围坐在远处一张桌子旁低声讨论着什么,魔药课本和羊皮纸散落一旁。他们抬眼看了我一下,点了点头,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脚步声在石砌走廊里回荡,被墙壁和挂毯吸收,显得格外清晰而孤独。礼服长长的裙摆拖过冰凉的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像是这个夜晚最后的、华丽的叹息。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我的室友们或许还在公共休息室流连,或许已经睡下。月光透过黑湖幽深的水体,滤成一种朦胧的、波光粼粼的蓝绿色,透过舷窗,无声地泼洒在地板上,也映亮了梳妆台镜子的边缘。
我没有立刻点亮灯光,就着这片水底的光晕,走到镜前。镜中的少女穿着华贵的墨绿长裙,黑棕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膀。鹅蛋脸在朦胧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柔和的轮廓,但那双眼——琥珀红色,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依旧清醒得没有一丝属于这个狂欢夜晚的迷醉或疲惫。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畔的珍珠,冰凉圆润的触感。然后是锁骨处礼服的边缘,细腻的衣料。最后,手指停留在自己脸颊上,温暖的皮肤下,能感受到平静却有力的脉搏。
pride engraves his frowns in stone... love offers her surrender in flowers.
那句话又在脑海里轻轻响起。还有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映着惊愕与被触动的眼睛。西奥多最后那支舞里,平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回应的引导。穆迪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和冰冷的警告。火焰。金蛋。预言。彼岸花海,以及海面上那个眼神空洞的“自己”。
无数画面、声音、感觉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正在缓慢熬煮的、成分复杂的魔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难以定义的气味。
灵狐从袖中轻盈跃出,落在铺着厚毯的椅子上,它身上柔和的光屑在昏暗里像一小团温暖的星云。它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累了?” 我轻声问它,更像是问自己。
它没有回答,只是将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卷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解开繁复的礼服。搭扣、系带、隐藏的别针……一件件卸下这身名为“勇士”、名为“斯莱特林”、名为“得体”的盔甲。墨绿色的华服像一层蜕下的蛇皮,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堆叠成一团沉黯的、依旧美丽的影子。
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冰冷的丝绸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真实的凉意。我拆开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及腰的长度带着微微的卷曲,在身后流淌。
坐到梳妆台前,就着月光和水光,开始卸去脸上精致的妆容。一点点擦去脂粉,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略有些苍白。眉毛恢复了原本自然柔和的弧度。最后,是唇上那抹为了舞会而涂的、恰到好处的红色。
当最后一点颜色被拭去,镜中的人彻底“素净”下来。没有了舞会的光环,没有了勇士的标签,没有了精心维持的笑容。只是一张年轻的、属于东方少女的脸庞,鹅蛋脸,杏仁眼,睫毛很长,瞳孔在暗处显得更深。好看,但同时也显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的质感,以及那之下,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属于更古老血脉的、非人的幽邃。
我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对着镜子,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肌肉的动作。尝试做出某种“属于苏灵儿”之外的表情。但镜中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有些……空洞。仿佛戴了太久的面具,下面的肌肉已经忘记了如何自主表达。
我放弃了。重新让脸部肌肉放松,恢复成那种习惯性的、平静无波的模样。这似乎才是最自然的状态。
起身,将换下的礼服仔细挂好。那枚龙形胸针被我取下,放在首饰盒里,灰蓝宝石在黑暗中依旧沉淀着幽光。珍珠耳坠也收了进去。
窗外的湖水里,巨大的乌贼慢悠悠地游过,触须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幻。
我躺到床上,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灵狐轻盈地跳上来,在我枕边蜷成一团,温暖的光屑像一个小小的守护咒。
闭上眼睛,黑暗涌来。
但思绪并未停歇。像湖底看不见的暗流,无声而执拗地涌动。
冬天的湖面……冰层下的光……
凿开,还是等待?
站在雪地上看的人……
“至少这支舞不是。”
“小心冰层破裂……”
被火龙吞噬……失血过多……烧尽……
“引领黑魔王走向最终的深渊……”
碎片般的意象和话语在脑海中漂浮、碰撞。没有逻辑,只有感觉。冰冷与温热。坚硬与柔软。光明与黑暗。确定与未知。表演与真实。
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和烛火下,从傲慢矜持,到被诗行击中的震动,再到最后告别时,那片深沉涌动的、复杂的海。
以及另一双灰色的眼睛,平静,洞察,像雪地一样冷而清晰,却在最后一舞时,流露出一丝近乎真实的暖意。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太复杂了。
人与人。心与心。算计与偶然。剧本与即兴。
但也许,正是这种复杂,让这场不得不参与的“戏剧”,在致命的危险和沉重的预言之下,还残留着一丝……值得玩味的趣味?
我不知道。
睡意终于如黑湖深处的水草般,悄然缠绕上来,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慢慢拖入宁静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模糊地想:
明天……
明天,该开始研究那只金蛋了。
还有穆迪。
还有……看看那片“冬天的湖面”,经过一夜的沉淀,是会冻结得更厚实,还是……
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
然后,沉入无梦的睡眠。
翌日清晨,我是在湖底特有的、带着水波颤动的微光中醒来的。没有节日狂欢后的疲惫或宿醉感,只有一种经过深度睡眠后的清明,以及体内那永恒运转的、彼岸花契约所带来的、永不枯竭却也永不炽热的生命力。
灵狐早已醒来,正在舷窗边,用爪子轻轻拨弄着透过厚重玻璃、在水中扭曲变幻的光斑。它身上的光屑比昨夜明亮了些,似乎也恢复了活力。
圣诞假期第一天。城堡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沉睡,或者享受着难得的懒觉。走廊里空旷寂寥,只有肖像画们低声的嘀咕和偶尔飘过的幽灵。
我换上日常的校袍——那身墨绿与银灰交织的、线条利落的斯莱特林制服——将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镜中的少女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精致,得体,眼神平静,仿佛昨夜舞会上那个穿着华服、吟诵诗句、与两位斯莱特林男生都有着微妙互动的“勇士”只是另一个精心扮演的角色。
或许,本来就是。
我拿起那枚在第一个项目中得到的金蛋。它在清晨室内的光线下,依旧沉甸甸的,金壳上的精美纹路冰冷而坚硬。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有试图去打开或摇晃它。只是看着。
不急。
正如我对西奥多所说,我喜欢“恰当的时机”。金蛋的秘密是第二个项目的关键,但距离二月底还有时间。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先弄清楚,将它和哈利·波特的名字投入火焰杯的那只手,究竟想从这场“意外”中得到什么。穆迪教授那双一正常一疯狂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
早餐时,大礼堂只有零星的学生。长桌上的食物依旧丰盛,但少了平日里的喧嚣。我选了个靠近斯莱特林长桌末端、不易被注意的位置,慢慢吃着涂了黄油和橘酱的烤面包,喝着不加糖的红茶,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偶尔发出温和的笑声。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面前只摆着一杯黑咖啡,仿佛连圣诞节的松饼香气都让他厌烦。海格巨大的身影没有出现,大概在忙着照料他的那些“小可爱”。而穆迪……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那只魔眼正三百六十度无规律地转动着,扫视着空旷的礼堂,扫过每一个进门的学生,扫过天花板上的魔法烛台,甚至扫向墙壁上那些似乎毫无异常的装饰。他的正常眼睛则眯着,盯着面前盘子里的熏肉和煎蛋,但显然食不知味。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那枚假腿偶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的酒壶就放在手边。
我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餐盘。灵狐蜷缩在我膝盖上,光屑微微波动,传递着一丝对那方向的不适感——并非明确的危险,而是一种扭曲的、不协调的异样。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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