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蛋的秘密(2/2)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盘子,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一丝不苟,校袍平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示他可能也没睡得太安稳。他坐下时,目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拿起银质餐刀,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早,德拉科。”我回应,语气如常。

“……舞会,还不错。”他切着香肠,状似随意地说,耳根却有点泛红。

“嗯,很盛大。”我点头,啜饮了一口红茶。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你……”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提昨夜那些对话,没有问诗句,没有问湖面下的光。仿佛那些都随着舞会的结束被刻意封存了,但这份刻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去图书馆看看书。” 我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金蛋,或许需要些灵感。”

他立刻抬起头:“需要帮忙吗?我是说,图书馆有些区域……”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似乎在权衡什么,“算了,你自己应该能搞定。如果需要……特别的书,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他指的是有求必应屋,或者马尔福家特有的获取某些“非常规”知识的渠道。这个提议比昨晚更加具体,也更进一步。

“谢谢,我会记住的。” 我微笑。

他似乎松了口气,开始专心对付他的早餐,但那份不自在的安静依然存在。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确实被改变了,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涟漪虽然渐渐平息,但水下的震动和悬浮的微粒,却不会立刻消失。

早餐后,我独自走向图书馆。城堡在假期里显得空旷而古老,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令人沉思的韵律。

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秃鹫,即使在假期也坚守着她的领地。看到我,她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去整理她那些珍贵的藏书了。

我没有直奔可能藏有关于金蛋线索的魔法生物或水下魔法区域,而是走向了相对冷门的区域——魔法史近代卷宗、国际魔法合作事务记录,甚至是一些关于三强争霸赛历史沿革的官方与非官方记述。

我不指望直接找到答案。但我想了解背景,了解往届赛事中出现过的“意外”和“争议”,了解火焰杯契约魔法的具体细节和漏洞可能性。这些枯燥的资料,或许能拼凑出幕后之人行动的逻辑框架。

同时,我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平斯夫人羽毛笔划过登记簿的沙沙声,远处某个角落里学生翻动书页的轻响,窗外风雪刮过城堡墙壁的呼啸……以及,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窥视感。

穆迪会监视吗?以他的风格,很有可能。但在这布满古老魔法和成千上万本书籍的图书馆里,他那显眼的魔眼和拐杖声反而会成为阻碍。他更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询问平斯夫人有哪些学生借阅了特定书籍,或者,利用某些不起眼的魔法窥探。

我在书架间缓慢移动,指尖拂过一本本书籍陈旧的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阅几页,又放回去。灵狐的光屑在我袖中轻轻脉动,像另一个无声的雷达。

中午时分,我在图书馆靠近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国际魔法赛事规章演变(中世纪至今)》,手边是自动续满的清水。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书架后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向这边。是西奥多·诺特。他手里拿着几卷关于古代如尼文与魔法契约符号对照的羊皮纸,很自然地在我对面的空位坐下。

“有进展?”他低声问,目光扫过我面前的大部头。

“背景资料。”我同样压低声音,“很有趣。历史上,火焰杯并非从未出过‘差错’,只是大多数‘差错’都被巧妙地解释或掩盖了。契约魔法也并非绝对无解,只是代价往往高昂到让人却步。”

西奥多灰眸中闪过思索:“意味着将你和波特的名字投进去,不仅需要高超的魔法能力,还需要对火焰杯运作机制和契约漏洞有极深的了解,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或代价。”

“或者,有办法转嫁代价。”我补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某个关于“契约反噬”的古老案例。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我们各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阳光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他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西奥多忽然说,头也没抬,仿佛在评论书上的内容。

我知道他指的是德拉科。“嗯。”

“你扔下的石子,效果持续。” 他语气平淡。

“也许。” 我不置可否。效果如何,是好是坏,现在判断还为时过早。

我们又沉默了片刻。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羽毛笔书写的细微声音。

“金蛋,”西奥多换了个话题,“考虑过用声音解读吗?许多古老的魔法线索,尤其是与考验相关的,常常以声音、韵律或特定频率作为钥匙。”

我抬眼看他:“比如?”

“比如泡进水里。”他平静地说,“或者用某些魔法放大或转化其内部可能的声音振动。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有几本关于魔法器物共鸣原理的中世纪手稿,虽然冷门,但可能有启发。平斯夫人看得很紧,不过……如果你需要,我知道怎么让她暂时分心。”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帮助,直接指向破解金蛋的路径。西奥多总是这样,在冷静分析后,提供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

“谢谢,”我说,“不过,暂时不急。我想……先多‘感受’一下它。” 我指的不仅是金蛋本身,更是它被赋予的、作为“阴谋”一部分的象征意义。

西奥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面前关于如尼文的羊皮纸推过来一点:“这个符号,在古契约魔法中,有时代表‘隐藏的通道’或‘被封印的真相’。和你金蛋上某个花纹有点像。”

我仔细看去,果然,那扭曲的如尼文符号,与我记忆中金蛋外壳某处不易察觉的纹路有几分神似。心头微动。西奥多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总是如此惊人。

整个下午,我们就这样在图书馆里,各自查阅,偶尔交换只言片语的信息或观察。没有刻意的合作,却形成了一种高效的、无声的协同。

傍晚时分,我合上最后一本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窗外,天色已暗,城堡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去礼堂?”西奥多也收拾好了他的东西。

“嗯。”

我们并肩走出图书馆。走廊里,遇到了正从温室方向回来的赫敏·格兰杰,她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似乎也是刚从图书馆的另一个区域出来。看到我们,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西奥多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对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审慎之间的表情。

“晚上好,格兰杰。”我主动打招呼。

“晚上好,苏。”赫敏回应,又看了一眼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只是略微颔首。

简单的交错后,我们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我能感觉到赫敏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片刻。她大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着什么。

晚餐时,礼堂人稍微多了一些。德拉科已经和他的小团体坐在了一起,高尔和克拉布一如既往地占据着他两侧。他看到我和西奥多一起进来,目光凝了一下,随即又转回去和潘西说话,只是嘴角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

穆迪教授依旧坐在教师席那个位置,魔眼转动,酒壶不离手。我注意到,当哈利·波特和罗恩、赫敏走进礼堂时,他的魔眼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只正常的眼睛也锐利地眯起。

一切似乎如常,但又处处透着被舞会短暂掩盖后、重新浮现的微妙张力。

晚上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边聚集了一些人,似乎在讨论圣诞假期剩余的几天去哪里玩。潘西看到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继续和旁边的女生讨论最新款的长袍。

我回到宿舍,再次拿出金蛋。它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我没有尝试打开它,只是将它放在掌心,闭上眼睛,让感知缓慢地包裹上去。

冰冷。坚硬。光滑。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法脉动,像沉睡生物的心跳。灵狐也凑过来,鼻尖轻轻碰了碰蛋壳,光屑闪烁不定,传递来一种模糊的、与水相关的潮湿感,以及……一丝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或哀鸣?

我睁开眼,将金蛋放回盒子里。

不急。

线索在汇聚,背景在填充,人物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而我,需要继续观察,继续感受,继续等待……那个“恰当的时机”。

无论是对于金蛋,对于穆迪,对于德拉科眼中那片被搅动的灰色,还是对于我自己,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戏剧中,下一个该扮演的时刻。

窗外,黑湖深处,不知名的生物缓缓游过,荡开无声的波纹。

夜晚还很长。而霍格沃茨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寒意与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