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解决(1/2)

温热的水渐渐转凉,皮肤起了细微的栗粒。我从浴缸中起身,水花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用柔软的浴巾裹住身体,指尖抚过肌肤上被热气蒸出的浅淡红晕,思绪却还缠绕在那诡异的水下歌声里。

一个钟头。最不舍得的宝贝。彻底消逝。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冰冷的卵石,投入心湖,激起圈圈带着寒意的涟漪。

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我将依旧微湿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金蛋已经擦干,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在灯光下闪烁着温顺而无辜的光泽,仿佛刚才那阵令人牙酸的哀嚎与它毫无关系。

灵狐轻盈地跳上桌面,围着金蛋转了两圈,鼻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蛋壳,然后抬头看我,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一点困惑,还有一丝……了然的沉静。它似乎也“听”懂了那歌声传达的、属于魔法生物领域的某种规则与危险。

我没有立刻开始制定计划或查阅资料。而是走到舷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冬夜凛冽的空气立刻钻了进来,混合着黑湖水汽特有的、微腥而清冷的气息,瞬间冲淡了浴室的暖意与湿闷。远处禁林黑黢黢的轮廓如同巨兽匍匐,城堡的塔楼尖顶刺入深紫色的天幕,几颗寒星疏落地挂着。

黑湖就在脚下,在城堡地基之外,沉静、幽暗、深不可测。那歌声指向的地方。

人鱼。我几乎可以肯定。霍格沃茨的黑湖里居住着人鱼部落,这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有简略提及,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海格也曾模糊地提过“水里有些大家伙”。它们的歌声据说能在水下传递极远,也能迷惑水手。用歌声设置线索,倒很符合它们的习性。

但“最不舍得的宝贝”……火焰杯,或者说幕后的操纵者,会如何定义这个?是主观感受,还是客观价值?是具体的物品,还是抽象的……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现——如果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会认为什么是他“最不舍得的宝贝”?光轮2001?马尔福庄园的继承权?还是……某种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东西?

我轻轻关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转身回到桌前,目光再次落向金蛋。

不急。既然知道了方向,接下来的就是策略和准备。呼吸问题、水下行动、时限压力、可能的对抗……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但比起第一个项目面对火龙时的猝不及防,至少现在,我有时间去思考,去布局。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随着假期的彻底结束而逐渐恢复平日的节奏。关于海格身世的流言仍在低年级学生和一些家长中悄悄流传,但高年级学生和大部分教授似乎对此反应平淡,或者至少表面上维持着常态。海格本人请了几天假,没有出现在礼堂和温室,这让他缺席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令人感到压抑。赫敏·格兰杰看起来忧心忡忡,和哈利、罗恩聚在一起时,表情总是格外严肃。

我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去图书馆。在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喷洒着毒液,尤其在看到纳威又一次差点炸掉坩埚时,那冰冷的嘲讽几乎能冻结空气。但我注意到,他在训斥间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会极其短暂地扫过我,目光深沉难辨,似乎在我平静无波的表象下,寻找着某种他预期或警惕的东西。是因为我“勇士”的身份?还是因为更早之前,那些关于欢欣剂、关于白色彼岸花、关于天文台对话的隐秘交锋?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教授开始了关于破解伪装和谎言魔法的单元。他用那只魔眼“不经意”地扫过全班,粗哑的嗓音强调着“永远不要相信表面,哪怕它看起来多么无害”。当他讲到某些黑巫师擅长用情感作为诱饵和伪装时,他的目光似乎在哈利,然后是我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情感,”他敲着拐杖,假腿发出笃笃的声响,“可以是弱点,也可以是武器。但最重要的是,分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精心排演的戏剧。”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格外重。

我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自己羊皮纸上工整的笔记,仿佛那上面有着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内容。心下却了然,这警告,或者说提醒,目标明确。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也在调整状态。他恢复了在斯莱特林内部的活跃,和高尔、克拉布以及他那小圈子里的人谈论着魁地奇、最新的扫帚型号、以及对下学期可能开设的“幻影显形课”的期待(“我爸爸说魔法部会派最好的导师来”)。但当他偶尔和我视线相遇时,那份刻意维持的随意下,总会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探究。他不再主动提起舞会或诗句,但也没有退回到最初那种纯粹的、带着优越感的同学关系。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冰,能看见彼此,却触不到真实的温度,冰下却有暗流在缓慢涌动。

有一次在图书馆,我正翻阅一本冷门的《中世纪水栖魔法生物与契约研究》,他恰好路过我所在的区域。脚步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我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又落在我脸上。

“有进展了?”他问,声音不高,带着点假装出来的随意。

“一点点。”我合上书,对他笑了笑,“还在摸索方向。”

他“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袍子的一角。“如果需要……我是说,关于水下那部分,我记得家里有些藏书,关于黑湖早期的水文魔法测绘,可能……有点用。” 他提出这个帮助时,眼神有点飘忽,似乎不太确定这是否越界。

“谢谢你,德拉科。”我真诚地道谢,“如果有需要,我会向你请教的。”

他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别的什么情绪闪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

西奥多·诺特则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观察者同盟的姿态。我们偶尔在图书馆“偶遇”,交换一些关于金蛋线索或课程中可疑细节的看法。他提供的信息总是精准而有用,比如关于泡头咒的几种高阶变体及其维持时间的极限,或者霍格沃茨城堡与黑湖魔法联结的一些古老记载。

“人鱼部落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一次在靠近禁书区的安静角落,他低声说,手指拂过一本皮革封面的《霍格沃茨水域秘闻》的书脊,“它们与城堡有古老的约定。‘抢走宝贝’很可能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符合它们某些传统。关键在于,火焰杯的魔法如何与这种仪式结合,并界定‘宝贝’。”

“仪式……”我沉吟,“意味着有规则可循,但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陷阱。”

“没错。”西奥多灰眸沉静,“而且,别忘了其他勇士。克鲁姆和迪戈里,他们同样会解读出线索,并开始准备。他们的策略,也可能影响局势。”

这点提醒得很及时。我不是唯一的参赛者,甚至不是唯一被“额外”添加的参赛者。哈利·波特同样面对着这个谜题,以他的性格和身边朋友的帮助(尤其是赫敏),他很可能也会很快找到方向。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勇士也绝非庸才。

竞争与合作,明面与暗面,个人的挣扎与背后的阴谋……所有的线都开始向着黑湖深处汇聚。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当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湖水轻轻的拍打声时,我再次拿出了金蛋。没有放入水中,只是轻轻抚摸着它冰冷光滑的表面。

灵狐蜷缩在我枕边,呼吸轻缓,光屑如同呼吸般明灭。

我将金蛋贴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但脑海中,那非人的歌声再次幽幽响起,混合着水波的回音,冰冷而执着。

一个钟头。

最不舍得的宝贝。

寻找,夺回。

否则,彻底消逝。

我闭上眼睛,指尖在金蛋的纹路上缓慢移动,仿佛能触摸到那歌声中蕴含的、来自湖底的寒意与未知。

不急。

但也不能再等了。

明天开始,需要更具体地准备了。关于水下呼吸,关于黑湖地形,关于人鱼习俗,关于……我自己内心深处,究竟什么才是“最不舍得的宝贝”。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掩,黑湖的水面一片沉黯,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寂静中,凝视着这座古老的城堡,以及城堡里,那些即将踏入它冰冷怀抱的年轻生命。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金蛋放回枕边。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这场戏剧,第二幕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

而水下的一切,注定不会平静。

明确了第二个项目的大致方向后,首要的、最实际的问题迫在眉睫:如何在水下存活并自由活动至少一个小时。

魔杖就放在枕边,我伸手握住它,冰凉的木质杖身传来一丝令人心定的触感。脑海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魔药工作台,各种已知的魔法方案、魔药配方、神奇生物特性被迅速提取、排列、对比。

最直接的,是泡头咒(bubble-head charm)。一个o.w.ls级别的咒语,能在施法者头部周围形成一个充满空气的大气泡,提供水下呼吸。优点是施法相对简便,维持时间取决于巫师自身的魔力控制,理论上足够支撑一小时。缺点是显而易见的脆弱——一个不小心的碰撞、水流的冲击、甚至来自人鱼或其他水下生物的干扰,都可能轻易戳破这个气泡。在黑湖未知的深水环境中,将生存依赖于一个持续消耗魔力且物理防护薄弱的气泡,风险太高。

那么,魔药?鳃囊草(gillyweed)立刻跳入脑海。吃下后能让人临时长出鳃和蹼状手脚,完美适应水下环境。但是,这种植物极为罕见,产地遥远,霍格沃茨的温室里未必有存货,临时获取渠道成问题。而且,其效果持续时间据说只有半小时左右,与项目要求的一小时时限有差距。需要精确计算服用时机,或者……寻找增强或延长其效果的方法。

变形术?将自己部分变形,比如长出鱼类的鳃?这需要极高超、极精细的变形术造诣,远超普通学生甚至大多数成年巫师的水平。且部分变形风险极大,极易造成永久性伤害或魔力紊乱。我虽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但也不想在比赛前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还有其他偏门方法吗?炼金物品?某些能制造水下呼吸场域的魔法道具?但这同样面临获取难题,且容易违反比赛“不得借助超额外力”的潜在规则(尽管规则本身可能已被幕后操纵者破坏)。

思忖片刻,我排除了变形术和非常规道具。那么,重点就在泡头咒和鳃囊草之间,或者……两者的结合与改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