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宝贝(1/2)

水下呼吸的方案在脑海中逐渐成形,结合了改良魔药、加固咒语与谨慎的后备计划。然而,金蛋歌声中那个最关键的谜语——“你最不舍得的宝贝”——却像一块沉在思维湖底的顽石,任凭逻辑的波涛如何冲刷,依旧顽固地保持着模糊的轮廓。

深夜的实验暂告一段落,我回到斯莱特林湖底的宿舍,洗净手上沾染的魔药和池水的气息,却洗不掉心头那点悬而未决的滞涩。我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动,窗外是永恒涌动的、幽暗的湖水。

宝贝?

这个词语本身就带着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与火焰杯通常强调的勇气、智慧、魔法技艺似乎格格不入。它指向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而那恰恰是我最习惯用层层冰壳与精密计算包裹起来的部分。

哥哥?苏青砚。

念头闪过,随即被我轻轻摇头否决。他是我血缘的牵绊,是弑亲之夜唯一并肩的共犯,是将我从家族窒息的责任中暂时解放的代理者,也是我漂泊异乡时遥远而稳固的锚点。我对他有复杂的情感,依赖、信任、愧疚、以及某种无需言明的同盟之情。但“最不舍得的宝贝”?不,他不是“宝贝”。他是另一个独立的、强大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冷酷的个体。他正忙于在东方那个被我抛下的世界里,用他的方式经营和守护着苏家的一切。霍格沃茨的黑湖?三强争霸赛?他不可能来,也不该来。这不符合我们之间默许的界限,也不符合“宝贝”这个词所蕴含的、那种可能被“夺走”和需要“夺回”的被动属性。

那么,是什么?

我拥有的物质东西并不多。霍格沃茨宿舍里的个人物品,几件精致的衣服和首饰,一些书籍和笔记,哥哥寄来的茶叶罐,西奥多给的资料,德拉科送的胸针(暂时保管?),哈利“借”的隐形衣(需要归还)……没有哪一样能让我产生“最不舍得”的强烈感觉。它们可以替代,可以失去,虽然会带来不便或遗憾,但绝非不可承受。

难道是更抽象的东西?自由?这本就是我弑亲出逃所追求的核心,但它似乎过于宏大和根本,不像会被“抢走”并需要在一个小时内“夺回”的具象“物件”。生命?彼岸花的契约让我在某种意义上脱离了生死的简单范畴,“彻底消逝”对我而言含义复杂,但似乎也不完全贴合。

或者……是人?

这个可能性让我的呼吸微微一顿。人,作为“宝贝”?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不可能,我们远未到那种程度。西奥多·诺特?我们之间有基于理解和算计的深刻默契,他是最接近知晓我部分真相的“旁观者同盟”,但“不舍得的宝贝”……这个定义太重,也太危险,几乎等同于承认一种我尚未厘清、或许也不愿深究的联结。德拉科·马尔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那片被我刻意搅动的“冬天湖面”再次浮现。他代表着我正在试探和观察的、属于这个西方魔法世界纯血体系核心的某种存在,也是目前最直接、最活跃地对我表现出复杂兴趣的个体。但“宝贝”?不,这太荒谬了。那更像是一种……有趣的实验对象,或者一个可能带来麻烦也可能带来便利的变量。

灵狐从枕头上抬起头,轻盈地跳上窗台,蹲坐在我手边,用温暖湿润的鼻尖蹭了蹭我的手指。它身上柔和的光屑像一小团安静的星云,琉璃般的眼睛静静望着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我看着它。这个小东西,是血脉的伴生,是情绪的镜子,是孤独旅程中唯一始终相伴的温暖存在。它几乎是我的一部分,却又有着独立的灵性。如果它被夺走……我的心微微抽紧了一下。但这感觉更像是对自身一部分被剥离的本能抗拒,而非对“宝贝”失却的恐慌。而且,人鱼(假设是它们)会夺走一只灵狐吗?它们能理解这种东方血脉的契约生物吗?规则似乎不太对。

我闭上眼睛,让思绪沉静下来,试图剥离所有理性的分析和情感的回避,仅仅去感受“最不舍得的宝贝”这个短语本身带来的、最原始的悸动。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具体的人或物,而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

——哥哥青砚在夜深人静的书房里,就着孤灯处理家族文牍时,侧脸疲惫而坚毅的轮廓。

——西奥多·诺特在图书馆昏暗角落,递过羊皮纸时,灰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信任的微光。

——德拉科·马尔福在舞会回廊的月光下,被我那句诗击中时,灰蓝色眼底翻涌的震动与无措。

——甚至,是赫敏·格兰杰谈到家养小精灵权益时,眼中灼热的、不容置疑的信念之光。

——还有霍格沃茨本身。这座城堡的古老回廊,图书馆的尘埃气息,黑湖变幻的波光,禁林边缘吹来的、带着泥土和魔法植物的风……

这些画面和感觉交织在一起,并不指向某个单一的“宝贝”,却勾勒出一张由“联结”、“可能性”、“观察的趣味”以及“暂居之地”所构成的、脆弱而复杂的网。我仿佛站在网的中央,每一条丝线都通向一个未知的方向,牵动着一些我尚未完全明了的心绪。

难道“宝贝”指的就是这张网本身?我在霍格沃茨逐渐建立起来的、细微而真实的存在感与人际联系?这听起来太哲学,也太……不像三强争霸赛会设置的关卡。

又或者,火焰杯的魔法会直接从我内心深处提取意象,具象化为某个象征物?那会是什么?一朵红色的彼岸花?一枚代表苏家家主的印玺(虽然已交给哥哥)?还是一段被我自己都刻意遗忘的、关于童年某个温暖瞬间的记忆?

可能性太多,反而如同迷雾。

我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灵狐将下巴搁在我手背上,传来安稳的温度。

“想不明白呢。” 我低声对它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但或许,也不必完全想明白。既然“宝贝”的定义可能主观,且与我的内心感受强相关,那么,与其纠结于它具体是什么,不如确保自己在项目开始的那一刻,保持内心的警醒与感知的敏锐。当“失去”发生时,那种最强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空落感,自然会指向目标。

同时,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被夺走的是什么,都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在水下未知的险境中,将其夺回。

思路至此,反而清晰了些。我不再执着于猜测“宝贝”的具体形态,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更实际的层面:继续完善水下行动方案,搜集更多关于黑湖人鱼部落的信息(它们的习性、领地、可能设置考验的方式),并保持身体和精神的最佳状态,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至于那个关于“宝贝”的谜题……就让它暂时沉在心底吧。该浮现时,它自然会浮现。就像黑湖深处的某些东西,总会在适当的压力或光照下,显露出它们的形状。

窗外,湖水幽深,缓缓荡漾,倒映着城堡稀疏的灯光,也倒映着我此刻平静中带着一丝凛然决意的脸庞。

第二项目,我来了。无论你要拿走什么,我都会亲手夺回来。

一个小时的倒计时,仿佛已经在耳边无声地滴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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