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狱中自杀(1/2)

刘海涛在昏黄灯光下写就的那几封浸透着复杂情感的忏悔信,按照看守所严格的管理程序,被逐级呈报至狱政管理部门。内部审查人员仔细核对了信件内容,确认其中不涉及任何可能危害监管安全或泄露案件机密的信息后,对收件人进行了审慎评估。

最终,写给刘诗雅和方修远的两封信,被允许转交。信纸被小心地装入标准的牛皮纸信封,盖上专用的转递章,通过内部渠道送往外界。而那一封饱含血泪、写给父亲刘国伟的信,则因为收信人尚在重症康复期,心理状态极其脆弱,经与医院主治医生及心理干预专家会商后,被决定暂缓递交,封存在了案卷之中,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然而,命运的齿轮,有时比纸页的传递转动得更快。

就在死刑判决正式下达后的第七个深夜,万籁俱寂,连城市喧嚣都沉入梦乡的时刻,市第一看守所死刑隔离监区,被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死寂。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名经验丰富的夜班狱警按照严密的巡查制度,通过厚重的铁门上那扇狭窄的防爆窥视窗,对编号734的死囚室进行例行检查。手电筒的光柱扫入室内,眼前的景象让这名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囚室内,刘海涛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蜷缩在冰冷的混凝土板床边缘。他身上那件橙色的囚服,从手腕到前胸,已被大片粘稠、暗红色的血液浸透,颜色深得发黑。更多的血液,从他垂落的手腕处不断滴落,在身下单薄的褥子和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面积不小的血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如同蜡纸般的惨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眼神中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绝望,或许还有一丝扭曲的、终于得到解脱的释然?他的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截被磨得异常尖锐、顶端还沾着血痂的……塑料柄——那是他不知用了多长时间、以何种方式,从发给他的洗漱用品中偷偷藏匿并精心打磨成的“利器”。

狱警立刻按下紧急警报,并呼叫支援。监管医生和应急小组迅速赶到,但一切为时已晚。经过检查,确认刘海涛系用自制的尖锐塑料片,精准而用力地割断了左手腕的桡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温和血液凝固状态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小时以前。

他选择了这样一种极端、痛苦且决绝的方式,抢在了法律最终的执行之前,自行提前终结了生命。以一种近乎自我献祭般的惨烈姿态,逃避了那场注定要被记录、被围观、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公开处决。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但如此重大的监管事故,必须向上级部门和相关办案单位通报。凌晨五点,“山猫”的信息渠道率先捕捉到了这一紧急情报。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方修远的加密电话。电话铃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寂静中响起,格外刺耳。

方修远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准备休息。听到听筒里“山猫”低沉、简练却字字清晰的汇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还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寂寞的星辰。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脸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澜,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便消失无踪。

“知道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远方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地平线。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对生命消逝的怜悯。对于刘海涛,所有的恩怨情仇,早已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较量中和那场庄严的审判后,尘埃落定。这个结局,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一种必然。对于刘海涛那样骄傲又脆弱、疯狂又怯懦的灵魂而言,漫长的等待和公开的处决,或许是比死亡本身更难以忍受的酷刑。这样的自我了断,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扭曲的、最后的“解脱”和对自己残存尊严的、一种病态的维护。

天色微亮。方修远沉吟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诗雅的电话。这个沉重的消息,理应让她第一时间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刘诗雅带着浓重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喂?方医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安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