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凡、曾山经名师点拨 顿开茅塞(1/2)
清晨,一凡和曾上路,马车一路小跑直奔竹溪。
一凡和曾山到了老师家门口,轻轻一推门,门虚掩着。
两个人进了后院,传来读书声。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这是汉乐府《长歌行》
这是中华文明之基础。青春不是用来挥霍的,要用青春献光辉。努力学习,未来才有希望。一代一代少年朗诵着这首诗歌,慢慢长大。
一凡和曾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孩童时代。
一凡瘦小,坐在前排。曾山个子高些。曾山有事就写个小纸条,蹑手蹑脚地塞进一凡兜里。有一次没塞好,掉在地上,一凡认真听课,没注意。让曾先生发现了,拿起来看了看。没吱声。
下课了,老师把曾山叫过去。问曾山:“写的什么呀?“
曾山低头不语。
“不说话,那我就请家长啦?”曾先生轻声说。
“别,别,老师别请。”曾山着急地说。
“那说说那张纸,写的什么呀?”曾先生继续追问。
“我写的,我写的,我写的,、、”曾山吞吞吐吐。
“嗯?怎么这么费劲呢?”曾先生笑着说。
“我写的,让一凡跟我玩去。“曾山小声嘟囔着。
“去哪里玩去呀?”曾先生还是笑着。
“就是后山水堂,那边有鱼。我带他抓鱼去。“曾山还是小声说。
“什么时候去呀?”曾先生问。
“明天”曾山道。
“明天什么时候呀?“曾山再追问。
“明天一早。直接去。那个打鱼的,是我家表叔。以前老去玩。”曾山全盘托出。
“嗯,好哇,我也去行不行呀?”曾先生问。
曾山抬眼望着老师。一脸懵懵的。
“好了,你现在回屋去背诗歌。背那首《长歌行》什么时候背会了。我就考试。”
回屋后,老师带领大家开始读诵《长歌行》
老师说:“今天下课,我留作业,你们回去就背诵这首《长歌行》背的好,我带你们去玩。背的不好,就在这里背,哪里都不许去。由师娘陪着你们在这背。
好,今天早点放学。
第二天,曾山脑袋懵懵上学去了。一进门,老师说:“背的怎么样?”
“老师我会背了。”
“好,背背看。”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怎么回事,跳着背呀,不会就逃避?”曾先生严肃地说。
曾山就怕老师严肃,一严肃就要请家长,一请家长就要挨揍。
老师没多说,学生到齐了。全体背诗歌。有个别的学生,不太熟练。老师没有更多责备。只是说多练几遍就好了。好了。叫过曾山:“走吧,你带队,去河堂。”
曾山带路,不一会儿到了。就是翻个小山丘。
曾山叫表叔说:“这是我老师,到您这来玩。”
“好啊,这么多孩子,来吧,这边水浅,安全。上这边来。”
曾老师谢过表叔。寒暄了几句。
然后叫过一凡“一凡,你的师哥,背课文没背下来,给你一个任务,在这看着他背,什么时候背对了叫我。知道啦?”
一凡也是一脸懵懵的。怎么是我?我怎么这么倒霉。不敢多说。点点头。
一上午过去了,马上到了晌午。曾山背完了,也晚了。没有意义了。都收工了。孩子们都上了岸。手里都抱着大小不等的鱼。个个大丰收。嘻嘻哈哈笑着闹着。
回到学堂。老师让孩子们,每个人一条鱼用草绳包好,放学带回家。多余的,由一凡和曾山去收拾,把鱼洗干净交给师娘。
怎么还是我?一凡没弄明白。问曾山:“我怎么跟你在一起这么倒霉?”
曾山猛地哈哈大笑。笑的一凡毛孔悚然。
“诶,你们俩个怎么不进来呀,怎么在这呀,走走,快进来。”师娘看到了他们两个。
曾山从回忆中回过神。一凡也惊醒过来。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回忆起了当年。
“我们看您正在上课,没好打扰。”一凡说。
“师娘好。我们怕干扰您上课。”曾山道。
来吧,孩子们背功课、写作业。进来吧。我们去里屋。
一凡、曾山跟着师娘进了里屋。
还是当年的陈设,一切都没变。看到孩子们个个小巧玲珑,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曾山看着桌子上自己曾经刻过的痕迹,不免有些脸热。小时候曾山比较淘气,因为比一凡大两岁,所以主意多些,经常带着一凡去玩。两个人还是挺投缘。一凡静,曾山动。一凡精明而稳重,曾山麻利而好动。都很有头脑。不过曾山胆大,闯祸多,一凡经常陪着挨罚。有时一凡还得替曾山扛事。因为曾山的爹经常走曾山,所以有时候一凡接过些曾山的破事。反正一凡爹从来不打一凡。也不敢打。因为有爷爷护着一凡。
曾先生心里明镜是的。知道有些主意和事,都是曾山的鬼点子,不过不出大圈,曾先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从来不过分追究。哪说哪了。
师娘沏茶,让一凡和曾山品茶好好休息休息,知道他们很累。
师娘问他们:“听说天主教堂医院给你三叔做手术的是魏铭?曾老师跟我说了,怎么就这么巧?天底下的事,真是不可料呀。”
一凡说:“是的师娘,我们不太认识,看我三叔,我们一聊,就聊到曾先生和您师娘了。真是太巧了。他聊起曾先生和师娘就姗然泪下。说那时候小,受到您和老师的帮助太多了。一直想来看您。不过他的工作比较特殊。现在人手少,没有人替他。他不能离岗。他出来办点事,需院长特批。因为需要院长顶替他的工作。真是太不容易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曾山也说道。
师娘问:“他个人的事怎么样啦?”
“嗯?个人的事?”一凡有些懵。
“结婚没有呀?”师娘笑道。
“欧,哈哈,师娘,我没反应过来。哈哈”一凡挠头笑着。
曾山也笑了。
“没问呀,师娘,忘了问了。”曾山补充道。
“你们男人,太不关心家事,我问你们的曾老师,也是一脸茫然。啥也不知道,这老师当的,不够格。”师娘暼着眼说。
“谁不够格呀?”
“老师您回来啦?”
“老师好,您真快!”
“是你们真快。半夜就跑来了吧,哈哈,你们我还不知道,心里冒火,这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哈哈。”曾先生打趣地说。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朱师傅,是专家,宫里出来的大人物,这宫里能出来的不多。这是御用专家。懂吧,御用。来来来朱老师您坐。”曾先生介绍着。拉出一把坐椅让朱师傅坐下。
一凡和曾山起身行礼。
曾太太给朱师傅沏茶倒水。
曾太太说:“你们聊,我看看孩子们。”
“诶?还有你的事,这朱老师有个孙子到上学年龄,明天来上学吧,交给你了。叫朱溪,哈哈,是个大人物吧。”曾山笑道。
“不敢当,朱有木没水,所以加点水。溪水的溪,不是喜下有水,那是朱熹,大人物。我们是山边走溪水。没有大人物什么事。哈。”朱师傅笑嘻嘻地说。
“好,明天让他来吧,我负责。”曾太太。
“这是我贤内,不见外。我现在是社会大忙人,我已经不能胜任老师之职了,由我的太太接任校长一职。哈哈。”曾先生笑言。
“别高抬了,连教室都没有,还校长?我是校长、班主、文学、算学、儒学、道学、历史、还有厨师,哈哈一肩挑。”曾太太打趣道。
“明天让孩子来吧,没事,屈不着孩子。吃喝都没有问题。就是住可是紧张些。”曾太太切合实际地说。
“欧,没事,住的不太远。自己走回去就行,都不用接。顺路向东,有三里路吧,没有问题。”朱师傅说。
“那就好,我们会根据天气变化,上学放学时间会有调整。您放心,让孩子们天黑之前都到家。”曾太太跟朱师傅说。
朱师傅起身行礼:“那就谢谢老师了。”
“我也姓曾。我和先生同宗。可能八百年前是一家。现在又成一家人了。”曾太太说。
朱师傅:“老师真会说话,那就是一家人喽。我替孩子先谢谢曾老师了。这番有礼了。”
“别客气,来了都是一家人,不说外家话。我去照顾孩子们,你们聊。”曾太太出去了。
曾先生坐下,问一凡和曾山:“家里是不是挤了点?这孩子下课,可能更没有咱们的地方了。走吧。出去吧。朱师傅,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坐聊吧。”
一凡和曾山都说好。
朱师傅也说:“是有点紧张。走吧,客随主便。跟您走,没错误。”
出门,曾太太正跟孩子们讨论,见他们一行人出来了,挥挥手示意有礼了。
曾先生一行人走到街上。
曾先生问:“师傅,我们今天享受什么口味?”
“客随主便。我听先生的。都可以。“朱师傅客气地回答。
“好,那我们就品尝北方菜。这有个刚开张不久的北方菜馆。我们去尝尝?”曾先生说。
“好,听您的。“
一凡和曾山点头示意赞同。
东北人家,门前挺敞亮。大门两侧挂着东北大高梁和老玉米,是实实在在的真货。大有东北人大粮仓的感觉。谁都知道东北黑土地,大米大豆有好粮。
一进门,店小二儿就开始了,东北人特有的灌口招呼。
“来啦,四位爷里面请,我们这儿的东北人,不怕热闹就怕冷清,您看着热闹不?”
这满屋子热气腾腾,酒味儿、肉味儿、菜味儿、气味儿、醒味儿都交织在一起,可谓五味儿俱全。
都是大长条桌,有的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大火锅,飘着酸肉汤的怪味儿;有的桌子上摆着大猪头咧着嘴巴,怪吓人的;还有的桌子上都是一水儿的切肉冷盘;这边桌子上还有大盘子水饺,这个儿也太大了点,快成包子了,没办法,东北人吃饭就这特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什么都讲究一个“大”字,以示豪气。
“四位请里面单间,我看出来了,您几位是文化人,不像这大堂的吃主,大老粗居多。
您几位在里面,他们爱怎么闹、爱怎么热闹跟咱没关系。对吧?这来的北方人多,大都是在这边打工做苦力的多。北方人嘛,有把子力气,干累活的多,所以吃的也多,大都爱喝烈酒。喝了酒不想家。”小二儿喋喋不休地说着。
曾先生:“朱师傅,北方菜您熟悉,您来点菜。能者多劳。劳烦您啦。”
朱师傅也不好推辞:“来一盘酱牛肉,来一盘大拼盘,东北大嘎鱼有没有?”
“有,来一份?”小二儿说。
“来一份,再来一份酸菜白肉,拼一盘凉菜,一份白菜馅水饺。行啦。来一壶东北小烧,烫一下。带个烧壶过来。”朱师傅一气儿点完菜。
朱师傅说:“我也没问问您几位,我就把活全包了。失礼了。”
“我们也不会点北方菜,您在北京呆过,正好对路。省了我们的事儿,让我们点也是乱点鸳鸯谱。您是行家。”一凡说。
曾山点头道:“您点是正差儿,我们也不会。”
曾先生说:“正好省了我们的事,免得我们露怯。”
“得嘞,菜马上到。”小二儿下去了。
曾先生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朱师傅,在故宫从事修缮二十年,是个老艺人,干事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这皇宫的活,由不得马虎,今天我请来,给你们上课。”
一凡和曾山马上起身,向朱师傅行大礼。
朱师傅忙劝起:“使不得,使不得,别客气,都是家乡人,可别见外。我是湖北十堰老家,我爹这辈儿把家安在竹溪了,我们在此相遇就都是老乡了。听说您二位是曾先生的学生,我现在又把孙儿送过来做曾先生的学生,您看,我们都是在曾老师的关怀下,都是一家人嘛。”
曾先生说:“还是朱师傅会说话,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对,对”
“是啊”
菜来啦,您的菜。大盘牛肉。刚出锅的还烫手那。这是大拼盘,有野兔肉、野猪肉、野山鸡肉、野狍子肉、野獾子肉。这盘儿是冷拼,都是这里的季时菜,嫩极了。这还有个小锅子,是酸菜白肉。来,还有一大盘子水饺,北方人讲究,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小二儿叨叨着。
一凡和曾山吓的目瞪口呆。
曾先生笑着说:“你们吓着啦?跟师傅学艺,先过这关。这叫大口吃肉身体倍棒,大口喝酒人倍丈义。不能吃不能喝,人不可交。这就是东北人的做事准则。”
朱师傅笑了:“别吓唬两个小弟了,我们都是岭南人,今天是品菜,我们不是正宗东北人,所以我们不按东北人的套路走。哈哈。来吧,尝尝这东北小烧儿。”
一凡和曾山起身,接过酒壶:“礼应我们给师傅和老师斟酒。您坐,我们来。”
一凡和曾山一个斟酒,一个布菜。
“来吧,这头一杯酒,我们敬朱师傅。感谢朱师傅在百忙当中,抽出来时间,给我们上课。谢谢啦。”曾先生起身,高举杯。
“哪里,哪里,您这可见外啦,我们是一家人聚会,论年龄,我长一些,空活几十年,没有成事,就是个不成事的哥哥吧。”朱师傅举杯跟曾先生碰杯谦虚地说。
一凡说:“能进宫的师傅,都是能人。凡人是进不去的。朱师傅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呀。我敬师傅。祝您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我敬您永远开心快乐。”曾山起身举杯祝福。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辣的一凡和曾山直吐舌头。
曾先生喝过,对烈性酒早有感觉。虽然也是辣,但能控制些。
一凡和曾山知道北方酒烈,由于没有接触过,还是呛辣的直咳嗽。
朱师傅在北京呆的时间长,早已习惯北方烈酒。
“没事,习惯一下就好啦,酒是那样的烈,情才那样的真。北方人豪爽,是要用烈酒考验的。哈,来吧,吃几口菜,一会儿就过去。”朱师傅示意他们吃菜。
一凡和曾山一看这大盘子肉,有点吓人,哈,吃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唉,还真有点感觉。酒肉不能分家。
一口酒一口肉的感觉还真不错。
曾先生说:“我先说点正事,免得喝酒忘了。哈,这酒这么喝真是痛快。一会儿就知道啦。”
朱师傅笑了笑。对曾先生说:“您说正事吧。”
曾先生说:“朱师傅,我这两个学子,现在正搞古建修缮,以前他们一个搞大漆,一个搞家具,对修缮还不是很内行,接过小活,小打小闹,没干活大活。现在接的活是侯祠堂张良庙的活,可不敢大意。特跟我请示,一定请您这大行家指点。
所以我就请您来,给这两个徒弟,指指路。这活怎么干才能交待。”
诶呦,这可是两个大能人呀,我回来十来年了,我是专做古建修缮的,都接不到这样的活,您二位可是真有本事呀,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曾老师,您是能人,您的学生个个能呀。我把孙子送过来,算是找对人喽。”朱师傅夸着一凡和曾山,更加敬仰曾先生了。
“您别客气,您才是行家里手。他们是胆大包天呀。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人小胆大。”曾先生拱拳道。
“不,不,叫人小志气大。前途无量,佩服,佩服。”朱师傅拱拳道。
“你们现在遇到什么麻烦啦?”
一凡说:“是这样,我一直做大漆生意,对漆我是了解的多点。老师点:拨我多学些,有很多关于漆的新工艺,我也开始摸索,正好有这么个事,古建修缮,我这个曾哥哥,做家具是行家里手,做修缮也是略有接触,干活几个私人家的雕梁画柱。我就和哥哥商量,这有几个活,能不能接,我哥哥说接。
这么着,就接了。”
曾山说:“我们是胆子有点大,我一直琢磨着,这雕梁画柱的事,大都是皇家寺院。我也认识几个干活修缮的师傅,都是干私家院落的,比我强点,可也没干活大活。这不,我们就请老师出山,帮帮我们。”
“嗯,就把我帮来啦。哈哈。
“来吧,我说一件事,咱就喝一杯。我今天准备说十件事,这十件事弄明白了,其它事就不是事了。”
外立柱挂红。
故宫采用的是二麻五灰。我们不用。就用一麻五灰就可以了。只有故宫是二麻五灰。这也是在明朝后,清朝才开始用的。目的是修缮的更加经久牢固。
一麻 ,山东、河北的比较好。韧性好。
西安有卖的。用咱们这边的麻也可以,别太糟就行,要有劲儿。不能一抻就断。麻布不要太粗的,也不要太细的。根据柱子粗细而定。一般适中就可以了。柱子越小越细,这是选麻。
五灰。
第一件事,捉缝灰。听着名就知道,就是开缝。要用坎斧和铁铲清理缝隙,一定清理干净,每一步,都要认真、认真、再认真,不认真后果就是无法返工。听明白了吧。活要细。
缝比较大的要下竹钉,竹钉不会变形收缩,用铁铲将钉钉进缝隙里,钉实,然后压入调好的灰。填实。用铲、板填充好。灰干燥后,开始刮通灰,又叫扫荡灰,整个柱子满刮,注意要刮平,要均匀。注意记录刮了几遍。所有的柱子要统一,都刮一样的遍数。面的薄厚不均,粗细不一样。懂吧。你们记好了吧,得歇会。“
一凡说:“记好了,您说了两道工序。”
曾山问:“朱师傅,这个灰的调制还没说。不会调。”
“对,一步一步来。行,喝一口吧。”朱师傅端起杯。
曾先生也端起杯:“这是技术活,由不得一丁点马虎。朱师傅,您在宫里跟老师傅学的?”
唉,我一开始,也是跟师傅去送大漆。走了足足两个月才到。倒了三次车。一车漆,不敢快走。怕出事。
到了北京,找到地方。都卸好车。准备往回走。那时候军阀混战,有点乱。说我们走的这条路,正打仗。让过几天才走。得,那就等几天吧。我就在这几天,认识了故宫修缮队的一个师傅。叫马春海,还是个回子。问我姓什么。我说我姓朱。他说你多大了,我说二十,他说年龄合适,问我愿意不愿意跟他学技术,以后有饭吃。吃喝不发愁。
我一琢磨着,学会点技术,那是好事呀,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我跟老家的采漆师傅说,我先不回家,这有个马师傅要我跟他学徒。我师傅说,你可想好了,别出问题。我回家好有个交待。我让马师傅写个条,让我师傅带回家,给我娘。就算有交待了。
这么着,我就开始了学徒。马师傅说,你叫牛老八吧。我把你的姓,拆开念。朱分成牛八。明朝皇帝朱元璋叫朱重八,你叫牛老八。哈哈,也当回皇帝。
后来,我才知道,修缮队,回民多,让我改成牛老八,大家都方便,不忌讳。回民,管朱姓叫黑姓。朱什么的就得叫黑什么什么。我一听,得,听师傅的,就加牛老八。一叫就二十年。”
“您是八爷。”曾山道。
“还真是时间久了,我也能干点活了,又添徒弟了,就有人叫我八爷了。”朱师傅笑着说。
“好,敬八爷。”曾先生举杯。
“敬八爷。”
“敬八爷。”
一凡和曾山都举杯。
干了一杯。这话匣子就开始啦。
刚才说了两道工序。
接下说第三件事。
前面灰干了,就开始粘贴灰麻,要压平,用刮板刮平。把麻和灰压成一体,不能分家。麻起的是龙骨的作用,灰干了以后,灰麻会很结实的。一定刮平,要反复认真的查看,不能有一点的失误。这个灰麻刮平了,整体圆滑平整。下一道工序,就是待灰麻干了后,再批中灰,大概2~3毫米厚。也同样,要刮平整。所有的位置都必须到位。不能留死角。
这道工序,灰干了以后,再批最后一道的细灰。
这是最后一道灰。最需要平整。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找平了。
这就是地仗工艺的一麻五灰。
听着很简单吧。可干好就真是不容易。因为没有机会重新做。
这个工作都做完了,就可以光大漆了。上最后的罩面工序。刷两到三遍大漆。大红漆,鲜艳亮丽,红光照人。
这个大柱子,就算刷要了。时间大概要用20天到30天吧,就是一个月吧,干活时间,大概半个月吧,其它时间就是干燥时间。
这些两位秀才,都记下了吧。有什么问题,提吧。”
我问几句,八爷。
“这原柱子的老漆,怎么办?”曾先生问。
诶,对,这就是问题,我说的工艺是没有老漆,只是在木结构上处理,就是我说的全部过程。
如果说是老柱子,不用全扒光老漆。就要换个做法。主要是通灰前的工作。就是在捉缝灰处理前,先把有残破的老漆铲掉,老漆很平很结实的,就不要动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将整个柱子,都重新拆掉老漆皮,那就用坎斧和铲子,把老底子重新处理一遍,但是怎么都铲不掉的不要过份,用坎斧整体柱面都要坎整一遍,底层够结实就可以了,处理完柱子底面,就开始处理捉缝灰,下面工序还是一样。
我这么说能明白吗?”
曾山和一凡点头。心里都还是有些忐忑不定。
“我问一下你们原来的灰都是怎么配的?”朱师傅问。
“欧,用熟灰膏批底灰,再用矿物颜料,调到合适的颜色,就直刷。底面处理,也用些桐油,都是买现成的。”曾山回答。
“以后都是正规的殿院,都要正规修缮,虽然不会像故宫那样严格,但也必须是正规做法。否则没办法交待。”
“对,这是大事,你们不能超近路。这是绕不过去的坎。一定认真对待。这样,八爷,我这两个学生,就是你的弟子。现在就拜师,今天就定下来,以后择日再正规搞个仪式。今天先拜。是否可行?朱师傅?”曾先生很正式的对朱师傅说。
朱师傅说:“不敢当呀,这都是秀才,做学问的才子,我收徒,不太合适吧。” “师父,受我一拜。”
“师傅,受我一拜。”
一凡和曾山已经跪拜。行大礼。
朱师傅被架起来了,得,不行也得行了。
得,得,我收了,希望你们都能成事,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把我知道的,都给你们交底。放心吧,我年岁大了,我不会把这点经验都带进棺材里。行啦,都起来吧。
你们干的那个张良庙,你们开工,每道工序完后,我去验收,不合格就要重新来,我可不给面子。这活的事没有商量。”
曾先生给朱师傅斟满酒:“谢谢朱师傅,有您把关,我就踏实了。我谢谢您。您贵庚?”
“欧,我是清朝末年的产物。一八九七年生。空活了几年。”朱师傅说。
曾先生说:“您比我长三岁,我得叫您一声老哥哥。”
“诶呦,我这哥哥当的,没有资格呀,得,我既是师傅又是哥哥。哈哈,很不称职呀。”朱师傅谦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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