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布缠旧影,门响三更(2/2)
那浅白色的栀子纹,正慢慢变成黑的。
棉线裹上苏伊脚踝的刹那,线芯里嵌着的细指骨突然“活”了——那些比绣花针还细的骨节,竟顺着裤管往上“爬”,每抵着皮肤挪一寸,就留下一道青灰的淤痕,淤痕裂成针尖大的缝,往外渗着带着腥气的白棉絮,像皮肉里长出的“线毛”。
“痒……骨头里痒……”
苏伊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孩童的气音,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浸了血——她低头,看见掌心的栀子纹正往指缝里“钻”,纹路上凝的血珠,突然凝成细小的骨钉,钉尖戳着皮肉往骨缝里扎,疼得她蜷起手指,指缝里立刻缠上了更粗的棉线。
床板突然“吱呀”沉下去一块,压出的缝隙里,那只绣鞋正“卡”在木头间,鞋口对着苏伊的方向,慢慢淌出发黑的泥——泥是黏的,裹着半卷棉线,线轴上的发绳拴着那颗牙,牙尖突然“咔哒”一合,溅出的血珠落在她手背上,竟像烙铁似的“滋啦”烫出个红印,印子瞬间肿起,钻出两根细棉线,往她手腕缠。
“线不够,要拿你的血补……”
绣鞋里的声音是好几个孩童叠在一起的,软乎乎的调子裹着冰碴,像往耳朵里塞冻棉絮:“补完布,骨缝里的疼才会停……你看,我们的骨都烂成线了。”
话音落时,缠在脚踝的棉线突然“绷紧”——那些线像铁丝一样勒进青灰淤痕里,线芯的指骨直接“卡”进苏伊的骨缝,每动一下,就有细碎的骨渣顺着棉线往外掉,混着血粘在裤管上,慢慢凝成小小的骨珠。
沈砚的陨铁短刀刚抬起来,刀身突然被棉线裹满——线尾缠在他手腕上,越勒越紧,青紫色的印子里爬出半透明的骨芽,芽尖顶着棉线往小臂钻,他的指尖已经开始“透明”,皮肤下能看见棉线缠着骨的影子,连呼吸都带着“线摩擦布料”的嘶啦声。
玄关的敲门声突然变了节奏:“咚、咚——咚”,像有人用头骨撞门。
门缝里的黑泥已经漫到门槛,泥里的陨铁碎片突然亮起冷光,光照在墙上,映出无数小小的影子——每个影子都背着半匹布,布面的栀子纹是“睁着的眼”,眼白是棉线,瞳孔是碎骨,那些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伊,眼缝里渗着血珠,顺着墙往下淌。
而那只绣鞋里的棉线,已经缠上了苏伊的手腕。
线轴“咕噜”滚出来,发绳上的牙又“咔哒”咬了一口——这次直接咬在她掌心的栀子纹上,纹路瞬间裂开,黑血“涌”出来,顺着棉线往绣鞋里淌,鞋口的黑泥突然“翻涌”,露出半张孩童的脸:
那脸嵌在泥里,眼窝是空的,往外“冒”着棉线,线尾拴着颗还在渗血的牙;嘴唇是棉线织的,咧开时露出细白的骨齿,齿尖沾着苏伊的血,竟慢慢长出了细小的肉膜。
“补好了,布就暖了……”
那脸的“嘴”动着,棉线唇被骨齿磨得嘶啦响:“姐姐你看,布上的栀子,已经开始‘长’了。”
苏伊低头,看见自己的血顺着棉线往窗外流,窗外的棉线突然亮起发绿的暖光,光里的骨梭尖,竟开出了白色的栀子——花瓣沾着血,每瓣都裹着半片指甲盖大的孩童皮肤,正一瓣瓣往屋里落,落在地上就“黏”住,慢慢渗进地板,钻出细弱的骨芽。
她掌心的栀子纹,已经和那朵沾皮的花,融成了发黑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