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雪缝里的针(1/2)

民国二十六年的雪还没停,堂屋的破门板被风撞得“哐哐”响,像谁在外面叩着骨头。苏伊蜷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指尖还沾着出生证明上未干的红墨——那墨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在雪水洼里晕出细碎的蛛网纹,正和铜镜裂开的纹路一模一样。

“吱呀——”

梁上的绣鞋又往下坠了寸许,鞋尖垂着的棉线浸了雪水,凝成半透明的冰棱,棱尖悬着一滴血珠。苏伊抬头时,血珠正好砸在她的眉骨上,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她看见鞋帮的栀子纹里,苏婉柔的眼睛又睁开了些,眼白里爬满了细密的墨字:“命是线,骨是针,你是她织了二十年的扣。”

“扣”字刚从眼白里渗出来,沈砚的脚步声就裹着煤烟滚了进来。他的棉线身体又拼好了几分,指骨间缠着的红线在雪光里泛着腥气:“你妈算漏的,是苏婉柔的‘愿’。”

苏伊猛地攥紧掌心——那里还留着笔匣的硌痕。她想起母亲深夜坐在桂花树下的样子:针穿过布的声音像极了骨头断裂,嘴里念的“线要够长”,原是指二十年的雪夜,“骨要够硬”,是指苏婉柔被换走时的哭声。

“她不是来救苏家的。”沈砚的棉线喉咙里发出“嘶啦”的摩擦声,像在撕布,“你妈织的‘命’,是让她来‘补’的——补二十年前断在矿洞里的线。”

话音未落,堂屋的铜镜突然“嗡”地颤起来。裂痕里钻出的苏婉柔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穿着沾血的旗袍,手里的剪刀尖挂着半缕神经线,神经的末端,连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的血管上,缠满了母亲的发绳。

“姐,”苏婉柔的声音是碎的,像被剪烂的布,“妈说,我的骨够织半匹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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