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雪缝里的针(2/2)

她抬起剪刀,针尖对准苏伊的手腕——那里,出生证明上的红墨字正顺着血管往心脏游。苏伊想躲,却发现脚踝被棉线缠死了:那些线是从桂花树根里钻出来的,根须上沾着母亲刻的“正”字,每一笔都嵌着苏婉柔的牙印。

“二十年的局,该收了。”

苏婉柔的剪刀落下去时,雪突然从破门板的缝里涌进来,每片雪花上都写着“命已注定”。苏伊看见母亲的脸浮在雪堆里,嘴一张一合:“线织完了,布补上了,你该回去了。”

“回去?”苏伊的喉咙里全是血沫,“回哪里?”

“回民国十六年。”沈砚的棉线手指戳在她的眉心,“你妈织的不是‘命’,是‘迷踪’——苏婉柔是你的‘踪’,你是她的‘迷’,你们得把这局,再织一遍。”

剪刀扎进手腕的瞬间,苏伊看见雪缝里露出了笔匣的一角。钢笔尖在雪地上划出的墨线,正慢慢长成一棵桂花树,树洞里,母亲抱着两个婴儿,手腕上的棉线,一头系着苏伊,一头系着苏婉柔。

雪越下越大,把堂屋的门彻底封死了。铜镜的裂痕里,苏婉柔的脸和苏伊的脸慢慢重合,棉线在她们的骨缝里穿梭,织出半匹沾血的布——布上的栀子纹里,写着“迷踪已启,命线重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