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宅的绣痕(1/2)

清河的雨是缠人的,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老宅的檐角往下淌。

苏伊蹲在堂屋的门槛上,指尖蹭过门板上的裂纹——那裂纹里卡着半缕朱砂色的线,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粉。她是跟着苏母的旧信来的,信里只写了“回老宅取样东西”,没说是什么,更没说这老宅会荒得连蛛网都结了三层。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门自己开了。

风裹着潮气灌进来,苏伊攥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她十五岁,刚从孤儿院被苏母接走半年,对“家”的概念还很模糊,但这老宅的气味让她发慌:不是霉味,是像血干了的腥甜。

西厢房的桌上摆着个红漆木盒,盒盖裂着,露出里面半幅绣品。

苏伊凑过去,指尖刚碰到绣布,突然浑身一麻——绣布上是朵栀子花,针脚密得像缠人的网,每根线都泛着淡红的光。她看见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坐在桌前,手指缠着血线,一针一针地绣:女人的眉心跳着朱砂痣,侧脸和苏母有七分像,却比苏母老了十岁。

“你是谁?”苏伊脱口而出。

女人没抬头,声音像浸了水的纸:“这镯子,要绣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藏住她的魂。”

她指尖的血线突然断了,断口处溅起的红雾里,画面猛地变了——

雨丝裹着民国二十六年的桐油味,老宅堂屋的煤油灯影里,坐了个穿学生装的女孩,正往布帕上绣栀子花。女孩发梢别着枚银簪,簪头坠着半颗朱砂痣,眉眼和苏伊几乎重合。

“阿清,该走了。”

堂屋外站着穿军装的男人,肩章星徽沾着雨,手里攥着船票。女孩抬头时,苏伊看见她的眼睛——那是双能装下星河的眼,却蒙着化不开的雾。

“这帕子还没绣完。”女孩指尖的针抖了抖,扎出个歪洞,“他说过,最喜欢栀子花。”

男人把船票按在桌上:“上海在打仗,爷爷在码头等了。这帕子,到南边再绣。”

女孩没动,摩挲着绣布的洞:“我梦见他了,他说老宅绣架藏着‘缝’生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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