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镜中母亲的针(2/2)
“对,”苏伊的金红血顺着针尾滴在栀子苗上,苗突然疯长,缠成道绿墙挡住深涧的人,“母亲说,那线是用她的魂搓的,只有‘母骨镜’能照出解法。”
两人刚冲出堂屋,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是穿民国警服的人,领头的男人腰里别着枚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苏”字。
“是巡捕房的苏探长!”夜鸦低呼,“你母亲的堂兄,当年绣骨门出事,是他压下了案子!”
苏探长的枪对准深涧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深涧的人,敢动我苏家的人?”
绿墙后的首领冷笑:“苏景行,你妹妹当年叛了深涧,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苏探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我妹妹从不是深涧的人——她是为了护苏伊,才假意归顺。”
苏伊猛地停住脚:“你说什么?”
“二十五年冬,你母亲抱着刚满月的你找到我,”苏探长的目光落在她腕上的银镯上,“她说深涧要拿你当苏一的替身,让我帮她‘假投诚’,好换你平安长大。”
深涧的人已经冲破绿墙,绣线裹着骨粉往这边涌,苏探长把枪塞给苏伊:“我挡着他们,你去绣坊——母骨镜里,还有你母亲的半魂。”
他转身冲向绣线,警服很快被线缠满,却笑着冲苏伊喊:“告诉你母亲,当年的赌,她没输!”
夜鸦拽着苏伊翻出院墙,马蹄声和绣线的嘶响在身后炸开,苏伊攥着“母”字针,指缝里的血沾湿了针尾的“母”字——那字突然亮起来,映出苏探长被绣线裹住的身影,和镜中女人的脸,慢慢重叠。
“她没输……”苏伊的声音发颤,“她从来都没输。”
两人跑到绣坊后门时,天已经泛白,绣坊后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栀子香,和堂屋的味道一模一样。
夜鸦推开门,院里立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台是黑檀木做的,刻着“母骨为镜,绣魂为引”八个字。
苏伊走到镜前,指尖的“母”字针碰了碰镜面——镜里突然浮出女人的身影:她穿着旗袍,正把根针插进镜台下面,针尾的“伊”字,和苏伊腕上的银镯纹路,严丝合缝。
“伊伊,”女人的声音从镜里传来,“镜台下面的绣谱,记着沈清河的生魂线解法,也记着……我为什么要把魂劈成两半。”
苏伊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镜台的缝隙,镜里的女人突然抬眼,眉尖的朱砂痣,和苏伊的,一模一样。
“你要记住,”女人的手贴在镜面上,和苏伊的手隔着镜面重合,“你的命,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是我用半魂半骨,换回来的‘破局者’。”
镜台突然裂开,露出本绣谱,谱的封面上,绣着“苏伊亲启”四个字,字里渗着暗红色的痕,像极了堂屋石板上的骨锈。
夜鸦突然指向镜里:“你看!”
镜中的女人身后,浮出个小小的身影——是刚满月的苏伊,被裹在绣着栀子的襁褓里,女人低头吻着她的眉尖,朱砂痣的红,染在她的眉心上。
“局是深涧设的,”苏伊拿起绣谱,指尖的“母”字针和谱上的“伊”字碰在一起,金红光裹住了整间后院,“破局的人,是我和她。”
镜里的女人笑了,身影渐渐和苏伊的重叠,栀子香裹着骨粉的味道,漫满了整个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