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矿余烬(1/2)
(章名用“余烬”既呼应矿难的“火”与“残留”,也暗示真相未灭)
林悦在矿区后街的老茶馆找到老王头时,他正用布满裂纹的手指卷旱烟。矿洞那张纸写着“塌方夜值班表”的纸片被她攥得发皱,此刻摊在油腻的木桌上。
“王伯,1998年深秋那晚,您在井下,对吗?”她声音发紧。
老王头卷烟的手顿了顿,烟丝撒在桌上。他抬头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灭的火星重新亮起:“早忘了……那时候矿上天天出事,谁记清哪晚。”
“可值班表上有您的名字。”凌越把纸片推过去,“还有我爸的——林志强,他那晚也在。”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老王头猛吸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指节敲着桌子:“你爸……他早不在了,提这干啥?”
“我想知道,那晚到底是不是塌方。”凌越盯着他发抖的手,“我找到我爸的旧日记,他写‘爆破点提前炸了,不该有人在三号井’。”
老王头的烟卷掉在地上,火星烫穿了裤脚他都没动。沉默半晌,他突然压低声音,唾沫星子混着烟味喷在桌上:“是爆破!但不是意外——有人改了爆破时间,那天本该停工检修,可三号井偏有人锁了风门……”
他突然停住,眼神扫过凌越的脸,喉结滚了滚:“你妈……那晚是不是抱着你在矿区外等?我记得有个女的在坡上哭,怀里裹着个刚出生的娃,说是等林志强出来……”
从茶馆出来,凌越直奔区档案馆。调出1999年矿区改造的验收档案时,纸页边缘的霉斑已经洇透了“合格”两个字。但翻到第三页,她突然僵住——
一张附着的地层检测图上,“三号井塌方区域”被人用蓝色圆珠笔涂改成了“自然沉降区”,涂改的边缘还残留着原字迹的压痕。她对着光看,能隐约认出被盖住的字:“爆破后松动带,需永久性封闭”。
更刺眼的是附件里的工程签证单:“改造期间清运渣土量:3200立方米”,但同期的卡车运输记录显示,实际运出的渣土量是5800立方米——多出来的2600立方米,运去了哪里?
档案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领款单,收款人签名是“李建国”(当年的矿区主任),用途栏写着“保密费”,金额后面跟着个潦草的批注:“用于处理三号井‘额外清运’的工人封口”。而领款日期,正是她户口本上“户口迁入新城区”的前三天。
凌越把档案复印件塞进包里,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井下,矿灯照出半面坍塌的岩壁,岩壁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救孩子”。照片下方的时间戳,正是1998年那个矿难夜晚的凌晨三点,与她的出生日期,只差七个小时。
凌越站在档案馆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发白。照片里的红漆字“救孩子”歪歪扭扭,像用指尖蘸着血写上去的,而时间戳“1998年11月17日凌晨3点”,像根针狠狠扎进她的记忆——她的出生日期,正是11月17日上午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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