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沙蚀鬼绣(1/2)
风沙卷着断壁上的沙砾,在身后形成遮天蔽日的灰幕,苏伊跟着沈清河往古城深处奔逃时,总觉得后颈有双冰冷的眼睛黏着——那不是活人的注视,更像枯骨嵌在黑暗里,连呼吸都带着沙粒磨过咽喉的涩意。掌心的银簪还留着沈清妍残魂消散前的余温,簪头半朵栀子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莹光,却照不穿前方越来越浓的黑雾。
“快躲进那处石窟!”沈清河突然拽住苏伊的手腕,长衫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清瘦的脊背绷得笔直,圆框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斜前方——那是一座被风沙半埋的石窟,洞口爬满干枯的藤蔓,藤蔓上缠着细碎的绣线,黑红相间,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悬在空中的细手。
苏伊踉跄着躲进石窟,刚站稳就被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腥甜的气味呛得皱眉。石窟不大,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凑近了看,竟都是绣样的轮廓,只是线条扭曲得诡异,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刻下的。沈清河反手掩上沉重的石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格外刺耳。
“这里……好像有人来过。”苏伊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突然照到一堆散落的民国时期的物件——一支褪色的梅花牌钢笔,一本卷边的线装书,还有半块绣着栀子花纹的绸缎。绸缎的质地细腻,正是妈妈沈清妍最爱的云锦,只是上面的绣线已经发黑,像是被血浸染过,针脚间还缠着几根干枯的头发。
沈清河捡起那半块绸缎,指尖刚触碰到绣线,脸色就骤然一变:“是‘鬼绣’。”他将绸缎凑到银簪的莹光下,黑红绣线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锁魂宫的邪术,用死人的头发混着生魂绣成,一旦触碰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唤醒里面的怨灵。”
话音未落,那半块绸缎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是有生命般蜷缩成一团,针脚间的干枯头发纷纷竖起,朝着苏伊的方向伸来。苏伊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掌心的银簪突然发烫,一道白光射向绸缎,绸缎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般冒出黑烟,头发瞬间化为灰烬。
“姐姐的银簪能克制邪绣。”沈清河松了口气,却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石窟深处,“但这里不止一件……”
手电筒的光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石窟尽头竟立着三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左边是穿月白布衫的女子,中间是着中山装的男子,右边是戴学生帽的少年。石像的面容模糊,却偏偏眼睛的位置被挖空,黑洞洞的窟窿里嵌着暗红色的绣线,绣线交织成栀子花纹样,与银簪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石像的指尖都缠着一根黑色的绣线,绣线顺着地面延伸,汇聚到石窟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下,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锁”字,四周的刻痕里嵌满了细小的骨头碎片,像是孩童的指骨。
苏伊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盯着那尊穿月白布衫的女子石像,总觉得那纤细的身形、垂至腰际的麻花辫轮廓,都与记忆中妈妈的模样重合。“这石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妈妈当年留下的?”
沈清河还未回答,石窟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三尊石像的眼睛窟窿里,暗红色的绣线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里面穿梭。石像的指尖微微抬起,缠着的黑色绣线被拉紧,青石板下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下面敲击石板,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石而出。
“是锁魂宫的‘蚀骨绣阵’!”沈清河的声音带着急促,他将《栀鸦合契》摊开,泛黄的书页在风中自动翻动,“这些石像里嵌着绣骨门先人的残魂,被锁魂宫用邪术控制,青石板下应该是通往锁魂玉的通道,但现在……他们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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