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清丈田亩(1/2)

李岩以雷霆手段慑服了旧臣的“罢工”企图,又以铁腕罢黜了敢于硬碰硬的老臣,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旧派官员们表面上偃旗息鼓,至少在人事任免上,再无人敢公然跳出来唱反调。张策、墨衡等新晋官员得以顺利上任,开始在各部衙署推行新的办事章程,一股新的气象悄然在沉寂已久的官僚体系中萌发。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流。旧派官员的退让,并非心悦诚服,而是慑于皇权的暂时隐忍。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更能站得住脚的理由,一个更能引发广泛共鸣的契机,来反击这位手段酷烈、不循常理的新帝。

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启明元年,二月二,龙抬头。大朝会于紫宸殿举行。

经过一个多月的酝酿和准备,在李岩的授意下,新任户部侍郎墨衡,手捧一份沉甸甸的奏疏,出列朗声奏道:

“陛下!臣户部侍郎墨衡,有本启奏!”

“准奏。”李岩端坐龙椅,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陛下!”墨衡声音清越,回荡在紫宸殿中,“自我朝立国以来,承平日久,然国库岁入,却逐年拮据。北方需屯兵防御胡虏,南方时有水患需赈济,各地官仓储备亦显不足。究其根源,在于田亩不清,税制不均!”

他展开奏疏,条分缕析:“天下田亩,多隐匿于豪强士绅之家,或投献,或诡寄,或以多报少,以致朝廷掌握之在册田亩,十不足五六!富者田连阡陌,却赋税极轻;贫者无立锥之地,反受盘剥!此乃国之大弊!长此以往,国用不足,民心不稳,社稷堪忧!”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提出了核心建议:“故,臣恳请陛下,颁行新政:第一,派遣干练官员,重新清丈天下田亩,无论官民勋贵,一体丈量,登记造册,绘制鱼鳞图册,使田亩无所隐匿!第二,改革税制,废除沿用之前的人丁税与杂税,试行‘摊丁入亩’,将丁银摊入田赋之中,统一征收,计亩纳银,简化税则,使赋税负担更为公允!”

此议一出,整个紫宸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清丈田亩!摊丁入亩!

这八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所有拥有大量土地的士族、官僚、勋贵的心窝!这已不是动摇他们的特权,而是要掘他们的根!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礼部侍郎柳谦几乎是踉跄着扑出班列,声音凄厉,比之上次反对张策任职时,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恐慌与绝望!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官员,这一次,人数远比上次更多,甚至包括了一些之前保持中立、家族却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

“陛下!”柳谦以头抢地,这次倒有七八分是真,“陛下登基未足三月,太上皇尚在宁寿宫静养!《论语》有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此乃圣人之训!太上皇在位时,赋税祖制沿用百年,纵有不足,亦维系国本至今!陛下岂可甫一登基,便擅动国本,更改太上皇之政?此非人子之道,亦非明君所为啊!若惊扰太上皇静养,陛下于心何安?”

他死死扣住了“孝道”和“祖制”这两顶大帽子!相比于上次反对用人,这次的理由听起来更加冠冕堂皇,更加占据道德制高点,更牵扯到尚在人世的太上皇!

“柳侍郎所言极是!”一位勋贵代表也立刻出列,他乃是世袭罔替的国公,“清丈田亩,扰民太甚!势必引得天下汹汹,民怨沸腾!摊丁入亩,更是闻所未闻,必将导致税制混乱,国库动荡!陛下,此乃祸国之策,断不可行!若因此事气坏了太上皇,陛下岂非成了天下笑柄?”

“陛下!田亩隐匿,乃历年积弊,牵涉甚广,若强行清丈,恐逼反地方豪强,动摇国本啊!届时烽烟四起,陛下如何向太上皇交代?”

“陛下,新政过于剧烈,恐非国家之福!请陛下暂缓施行,待局势稳定,再行商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