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相互勾结（2/2）

而在文官系统这边，三皇子李琮的手段更为阴柔缜密。他通过依旧忠于他母族的几位言官、以及一些因“清丈田亩”和“改革科举”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世家代表，在士林清流中散布舆论。

“太子新政，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包藏祸心！清丈田亩，实为与民争利，盘剥士绅！改革科举，乃是摒弃圣贤之道，崇尚奇技淫巧，此乃亡国之兆啊！”

“《考成法》酷烈如秦法，太子行事霸道，不似仁君之相。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这些言论，如同病毒般在茶楼酒肆、文人雅集、乃至各部衙门的值房中悄然传播。它们并未直接攻击李岩的太子之位，而是巧妙地扭曲其新政本意，将其描绘成一个“苛政”、“暴君”的雏形，不断侵蚀着李岩的声望基础，尤其是在士大夫阶层中的好感度。

单纯的舆论攻击，并不足以扳倒一位根基日渐深厚的太子。李琏与李琮深知，他们需要更实质的“武器”，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予李岩致命一击。

他们开始秘密搜集、甚至刻意制造关于东宫和李岩的“黑料”。

李琏方面，派人暗中盯梢东宫属官，试图找出他们贪腐、枉法、或以权谋私的证据，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能被放大利用。同时，他秘密联系北境一些对李岩严苛军纪不满的旧部将领，威逼利诱，试图获取一些“李岩在北境擅杀大将”、“纵兵抢掠”之类的“证词”。

李琮则更侧重于从新政本身寻找突破口。他指使心腹，在可能进行“清丈田亩”试点的地区，暗中煽动地主豪强抗法，甚至策划制造几起“官逼民反”的小规模骚乱，然后将其归咎于新政的“苛暴”。他还利用其在工部残存的关系，试图在漕运改革或其他工程中埋下隐患，准备在关键时刻制造事故，嫁祸于推行新政的东宫属官。

一张无形而恶毒的罗网，正在李岩看不见的地方，由这两位心怀叵测的兄长，借助旧势力对新政的恐惧与怨恨，悄然编织着。网线由流言、构陷、阴谋与潜在的暴力交织而成，其目标，直指东宫，直指李岩的储君之位，甚至他的性命。

东宫，书房。

李岩听完韩猛关于近日京城暗流及两位皇子异常动向的禀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们终于还是凑到一起了。”李岩放下手中的一份关于漕运新方案的核算报告，语气平静，“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收拾。”

谭淼淼坐在一旁，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如今躲在暗处，利用的又是对新政不满的庞大势力，恐怕会使出些非常手段。”

“我知道。”李岩走到窗边，望着东宫庭院中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青松，“新政如同移山，必然会惊动盘踞在山中的毒蛇猛兽。他们跳出来，反而让我看得更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传令下去，东宫属官及各关键岗位，近期务必谨言慎行，所有公务往来，皆需留有存档，经得起查验。神机营暗中提高戒备等级。另外……让我们的‘眼睛’和‘耳朵’，盯紧我那两个好哥哥，还有他们最近频繁接触的所有人！”

“是！”韩猛领命，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李岩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朝堂上的争论只是序曲，接下来，将是更加凶险、无所不用其极的暗战。他必须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不仅要守住自己的位置，更要护住身后那些追随他推行新政的人，以及……他身边的她。

夜色更深，东宫的灯火，在愈发浓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