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臣折服(1/2)
“启明之治”的颂声,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涌向京城,也无可避免地传入了那些昔日顽固旧臣的耳中,冲刷着他们心中最后的不甘与壁垒。
柳谦,这位曾经的清流领袖、旧派势力的旗帜人物,自那日金殿逼宫失败,被“官降一级,罚俸一年,留职察看”后,便一直称病在家,深居简出。他并非真病,而是心病,一种信念崩塌、尊严扫地的顽疾。
他虽闭门不出,但府中并非与世隔绝。子侄辈在衙门当差,带回来的不再是同僚对新政的抱怨,而是漕运如何便捷,边贸如何红火,国库如何充盈的消息。昔日与他交好、一同逼宫的同僚,如今见面,言谈间也多了对皇帝魄力的叹服,对寒门官员能力的认可,甚至有人开始钻研起格物之学,试图跟上时代的步伐。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来自河东老家的书信。起初,族中耆老还在信中痛斥清丈田亩是“刮骨吸髓”,抱怨家族损失惨重。但渐渐地,信中的语气变了。他们开始提到,因为配合新政,家族并未像其他几个死硬派世家那样遭到更严厉的清算;提到家族中几个原本科举无望的子弟,因在算学、管理上有些天赋,竟被地方官府征辟,有了新的出路;甚至提到,因为边贸开放,家族积压的皮货也找到了新的销路……字里行间,那股顽抗的怨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甚至略带庆幸的复杂情绪。
真正击垮柳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是他一次不得已的出行。他需前往京郊别院处理一些族产,马车行驶在重新铺设、平坦宽阔的官道上,他看到运河中白帆点点,新式漕船轻快地驶过;看到路旁新建的官学堂里,传出稚嫩的诵读声,内容似乎并非全是四书五经;看到集市上,百姓用低廉的价格购买着官医署配置的成药,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甚至听到路边的茶摊上,几个老农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人讲述“圣天子智斗贪官”的故事,听到精彩处,轰然叫好,那一声声“皇上圣明”、“启明之治”,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没有强征暴敛,没有民不聊生,没有礼崩乐坏……眼前的一切,与他以及他的同道们当初极力抨击、誓死反对的“末世景象”截然相反!这是一派他从未想象过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盛世萌芽!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抱着“祖宗成法不可变”的信念,联合众人,以死相逼,是何等的“悲壮”,如今看来,又是何等的……可笑与迂腐!皇帝并非胡闹,他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而这条路,似乎真的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更强的未来。自己曾经的阻挠,险些成了历史的罪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悔恨与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窗外明月,枯坐了一整夜。往日的意气风发,同道的慷慨激昂,金殿上的据理力争,赵阁老撞柱溅开的血花……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民间那一声声真诚的“皇上圣明”和那随处可见的“生祠”香火。
翌日,深夜。
宫门早已下钥,但一乘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宫门外。轿帘掀开,走下来的,正是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真正老去了十岁的柳谦。他未着官服,只一身素色布袍,手中捧着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疏。
他对着守门的禁军统领赵铁,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疲惫:“劳烦赵统领通禀,罪臣柳谦,求见陛下。”
赵铁看着这位昔日权势滔天、如今却形销骨立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入内禀报。
养心殿内,李岩并未安寝,仍在灯下批阅奏章。听闻柳谦深夜求见,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淡淡说了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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