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宁寿佳音（2/2）

“千真万确！”曹德肯定道，“还有呢，张策大人带着人，把黄河给治了！修了好些个叫‘水闸’的东西，听说沿岸多了上百万亩的水浇地！皇上还开了边市，用茶叶布匹换胡人的羊毛，如今边关安宁得很，边民也都富足了。皇后娘娘也没闲着，在各地设了‘官医署’，平民百姓看病，花很少的钱就行，民间都给立生祠了！”

他如数家珍，将这几年李岩推行的主要新政及其成效，一一娓娓道来。说到格物学堂人才辈出，说到远洋船队带回奇珍异宝，说到军队换装火器威势惊人……曹德的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太上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惊容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他没想到，自己那个曾经被视作“离经叛道”、甚至有些莽撞的儿子，竟然在短短数年间，做出了如此多、如此大的事业。这些事，很多是他想做却未能做成，或连想都未曾想过的。

“他……倒是走了条不一样的路。”太上皇喃喃道，目光有些悠远，“朕当年，平衡朝堂，维系祖制，已是殚精竭虑。他这般大刀阔斧……就不怕……”

“皇上他有分寸。”曹德连忙道，“您别看皇上手段雷霆，但对百姓，那是真仁德。如今民间都称颂‘启明之治’呢！都说皇上是圣主明君！那些一开始反对的老臣，像柳谦，前些日子都深夜入宫，痛哭流涕地请罪了。皇上宽宏，并未深究。”

听到“启明之治”和“圣主明君”的称颂，太上皇沉默了许久。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花圃里的花香阵阵袭来。他缓缓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株牡丹娇嫩的花瓣，仿佛在触摸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崭新的时代。

最终，他长长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释然与轻松的笑容。

“好……好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朕，可以真正放心了……”

“这宁寿宫的花，朕以后，可以安心多看看了。”

曹德看着太上皇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知道这位曾经掌控帝国数十年的老人，终于从权力的桎梏与丧子的悲痛中真正解脱出来，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晚年。而这安宁，正是他那雄才大略的儿子，以另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为他挣来的。

宁寿佳音，不仅意味着太上皇身体的康复，更象征着新旧权力与理念的和解与传承。一个时代彻底落下帷幕，另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正沐浴在春光里，蓬勃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