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自负的敌人（2/2）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虚妄的斗志：“他们的水师，在我看来，不过是运输兵员、补给粮草的辅助！真正的海战，靠的是灵活机动的战船，靠的是悍不畏死的武士跳上敌船，用我们锋利的太刀砍下敌人的头颅！这方面，我们东瀛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大海，是我们的主场！是我们的屏障，也是我们的猎场！”岛津重雄猛地拔出腰间的雷切刀，寒光一闪，厉声道，“只要我们牢牢掌控制海权，大夏的陆军再强，也只能望洋兴叹！他们若敢派船来攻，定叫他们葬身鱼腹，重演‘神风’之辉煌！”

这番充斥着民族主义情绪的煽动性言论，如同给垂死的病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许多原本绝望的武士和公卿，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是啊，陆上打不过，海上我们还不行吗？我们对海洋的熟悉和掌控，是大陆国家无法比拟的！一种基于信息不对称和盲目自信的侥幸心理，开始占据上风。

就连一直沉默的德川大将军，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些。他深知陆军与大夏差距巨大，但岛津的话，似乎给这场必败的战争，找到了一丝缥缈的希望。他需要这丝希望来稳定政局，维持自己的统治。

“岛津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德川宗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陆战确非我所长，然海战，或可一搏。传令下去，水军加紧备战，各藩征调战船武士，按原计划，目标——大夏东南沿海！我们要让大夏人知道，海洋，是谁的天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消息也传到了群山环绕、瘴气弥漫的南诏。

位于苍山洱海之畔，用珍稀木材和斑斓彩石构筑的南诏王宫内，女王蒙细奴正慵懒地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宝座上。她身着色彩艳丽的民族盛装，银饰叮当作响，容颜娇媚如二八少女，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狠厉。一条通体碧绿、眼神冰冷的小蛇，正温顺地缠绕在她纤细的指尖。

当心腹女官低声禀报完天竺覆灭的详细经过后，蒙细奴把玩小蛇的动作微微一顿，娇媚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天竺的实力，她是清楚的，竟如此不堪一击？

但很快，那丝震惊就被强烈的自负所取代。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如同林间的毒雀般悦耳却危险：“呵……大夏的火器再利，能烧尽我南诏的千里瘴林吗？他们的炮弹再猛，能炸死无处不在的蛊虫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云雾缭绕、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崇山峻岭和茂密雨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南诏立国数百年，凭借的从来不是坚城利炮，而是这天险和祖传的秘术！汉人的军队，来了多少批？哪一次不是在我这山林瘴气中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她转身，看向殿内肃立的几位部落首领和蛊术大师，语气变得森然：“陆上或许他们占了便宜，那是天竺人蠢，在平原上跟他们硬碰硬！但在我的地盘上……哼！”

她指尖的碧绿小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昂起头，发出“嘶嘶”的声响。

“传令下去！”蒙细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原计划，将所有通往境内的要道，都给我用最烈的瘴气封死！让山林里的毒虫猛兽都‘活跃’起来！各寨的蛊师，都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我要让大夏的军队，未及交战，先折一半！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女王陛下！”众人齐声应诺，脸上也浮现出与蒙细奴类似的、基于对地利和秘术绝对自信的狂热。

于是，在巨大的、源于天竺迅速败亡的恐惧，和另一种基于自身地理环境或军事领域狭隘优势的致命误判下，东瀛与南诏，如同扑火的飞蛾，决定硬着头皮，继续沿着既定的战争轨道，冲向那足以将他们彻底焚毁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