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入主东宫(2/2)
改造河道?植树造林?这触动了多少依靠频繁工程从中渔利的官员的命脉!会议不欢而散。次日,弹劾那位年轻属官“妄改祖制”、“年少狂悖”的奏章,便悄然递到了老皇帝案头。
另外李岩的用人制度也遭到质疑,李岩大力提拔在北境和“王府实业”中表现出色的寒门子弟进入东宫和关键部门,这严重冲击了依靠门荫、科举正途(被世家大族把持)晋升的旧有官僚体系。
一位出身名门的给事中,对东宫破格任用一位仅因精通算学、善于管理的墨家子弟为东宫典簿官大为不满,当庭质疑:“殿下!典簿之职,清贵重要,非熟读诗书、明晓经义者不能胜任。此匠籍之子,虽有小慧,恐难当大任,有损东宫清誉!”
李岩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用人,唯才唯能。他能在半月内厘清北境大军三个月的粮秣耗用,分毫不差;能在三天内核算出漕运新方案可节省多少银两。请问王给事中,你熟读的诗书,可能解北境将士饥寒?可能充帝国空虚府库?若不能,便休要以‘清誉’二字,阻挠实干之人为国效力!”
一番话,驳得对方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但这股怨气,却悄然在庞大的士族官僚集团中积聚。
夜色下的东宫,灯火通明。李岩揉着眉心,看着桌上几份言辞激烈、指责他“操切从事”、“不近人情”的密奏,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知道,这是旧体系的反扑,是习惯惰性与既得利益者对变革的本能抵抗。
谭淼淼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进书房,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与冷峻,轻轻将碗放下。
“遇到阻力了?”她轻声问。
“意料之中。”李岩接过碗,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他们习惯了浑水摸鱼,现在我非要水清见底,他们自然不舒服。”
“水清则无鱼,”谭淼淼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份关于漕运的争议文书看了看,“但水浊,则养痈成患。殿下做的没错。只是……手段或可稍加变通。”
“哦?”李岩看向她。
“譬如这漕运,触及利益太大,强硬推行改造,恐生事端。或可先选择一段非核心河道进行试点,以其成功后的巨大效益,来堵住悠悠众口。同时,对于旧有人员,也可甄别优劣,能改造者予以留用,给予新路,顽固不化者再行清除。分化瓦解,总比铁板一块要好对付。”
李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淼淼的话,总是能在他专注于“破”的时候,提醒他“立”的艺术。她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不可或缺的智囊与精神支柱。
“看来,我这把刀,有时候也需要裹上棉布。”李岩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安定人心的力量,“只是,朝堂之上,绵里藏针者众,我若不强硬,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谭淼淼微笑道,“殿下心中有猛虎,亦能细嗅蔷薇。”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韩猛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刚收到消息,以吏部张侍郎、漕运李总督为首的几位官员,今夜在……在三皇子旧府旁的一处隐秘别院聚会,似在密议。”
李岩眼神一凛。三皇子虽已被禁足,但其残余势力,与旧官僚集团中的守旧派,显然正在合流。
“知道了,继续监视。”李岩沉声道。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城沉沉的夜色。东宫的新政,就像投入这潭深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演变成一股股试图将石头推出的暗流。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战场,而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庙堂之上。他的改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