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图穷匕见(2/2)

“盐税之事,李琮早已远离朝堂,实不知情。至于走私资敌……”李琮微微蹙眉,露出一副困惑又无辜的神情,“太子殿下所说的密账、信件,李琮闻所未闻。那所谓的‘私人暗记’,世间相似纹路何其之多,岂能凭此定论?想必是某些宵小之辈,假借李琮之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意图栽赃陷害。”

他直接将所有罪名推得一干二净,归结为“不知情”和“被陷害”。

“还有那‘鬼手药师’崔明,”李琮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惋惜,“此人确曾在我府上做过事,但其人心术不正,早已被逐出府去多年。他如今犯下大罪,攀咬旧主,也是情理之中。殿下岂能偏信此等反复小人之言?”

他将崔明的指证定义为“攀咬”。

“至于勾结后宫、窥探禁密,”李琮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悲戚,“母妃早已仙逝,死无对证。仅凭几个宫人的片面之词,就要污蔑母妃清誉,玷污父皇圣听,李琮……心痛如绞,亦为母妃感到不值!”

他甚至反过来指责李岩污蔑逝者,扰乱圣听。

李琮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避重就轻,将所有实质性的指控都推给了“下属擅权”、“小人陷害”、“死无对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污蔑、被牵连的无辜者。其冷静、狡诈与厚颜无耻,与方才大皇子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臣中一些原本就对三皇子抱有同情,或与其利益牵扯不深的人,甚至开始隐隐觉得,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然而,李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讽。

“说完了?”待李琮话音落下,李岩才淡淡开口。

李琮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李琮所言,句句属实,请父皇、太子明察。”

李岩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对墨衡微微颔首。

墨衡会意,再次上前,手中捧着最后几份文书,声音清晰地说道:“陛下,殿下,三皇子所言,纯属狡辩。臣这里有数份补充证据:其一,崔明不仅指认三皇子,更提供了其通过特定渠道,接收三皇子指令及资金的详细记录,时间、地点、人物,吻合无误!”

“其二,关于走私资金流向,已查明最终接收款项的票号,其幕后东家,正是三皇子母族的一位表亲,资金在其操控下,多次流入三皇子指定的几个秘密据点!此为票号账目及资金流转图!”

“其三,关于勾结后宫,刘昭仪身边心腹并非只有一人证词,且有当年接收其传递消息的宫外人员招供,并指认了传递方式与接头暗号,与三皇子府中查获的密件格式完全一致!”

墨衡每说出一项,便展示相应的证据。这些证据,比之前的更加具体,更加深入,直接击碎了李琮所有的推诿之词!

李琮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李岩这才一步步走到李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猎物。

“李琮,”李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你以为,将事情推给死人,推给所谓的‘小人’,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你做得足够隐秘,就能天衣无缝?”

他猛地提高声调,如同惊雷炸响:“这煌煌青天,这大夏律法,这无数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冤魂!容不得你如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铁证如山!任你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你罪孽滔天的事实!”

李琮在李岩的逼视和那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终于彻底崩溃了那层虚伪的外壳。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来。那深沉的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彻底的绝望。

大殿之内,胜负已分。所有的阴谋与狡辩,在绝对的力量和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