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玉启新程:古村扩建的暗流(1/2)

罗令的手指还搭在石缝边缘,指尖沾了点潮土。学生跑开后,他慢慢收回手,蹭在裤腿上擦了两下。赵晓曼从教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脚步很轻。

“教育局来人了。”她说,“在村委办公室等你。”

他嗯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工装裤后袋里,那半块残玉贴着皮肤,有点温。

村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干事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红头文件,封皮印着“青山村小学扩建工程实施方案”。罗令接过文件袋时,手指无意擦过残玉边缘,玉面微颤,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

“北扩三十米。”干事说,“下周动工,教育局要求五日内反馈。”

罗令没拆袋,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扶正的测量杆。杆子歪了半寸,他蹲下,重新调平。土层松动的地方,埋着一道青石基线,是明代学宫的东墙遗存。他记得梦里见过——石基下还有两层夯土,夹着碎陶片和炭灰。

“图纸呢?”他问。

干事递过一张测绘图。罗令展开,目光落在北区。原本清晰的遗址标注被虚线圈起,边缘模糊,像用橡皮擦过又重描。他翻到批注页,“文物保护红线”几个字墨色太新,笔锋浮在纸面,不像同期文件的印迹。

他把图折好,放进文件袋,没说话。

李国栋拄着拐站在院外,烟斗叼在嘴里,没点火。见罗令出来,他抬了抬下巴:“赵崇俨的人昨夜来过。”

罗令停下。

“翻了三年前的规划底档。”李国栋走近两步,声音压着,“原来的红线批注,盖章在南侧。今早补的这个,墨还没干透。”

罗令低头看文件袋,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了一下。残玉又热了半秒,随即恢复常温。

“他们想用红头文件,盖住祖宗的地基。”李国栋冷笑,“你爹当年护一棵树都能豁出命,现在有人要拆整座学宫,你还站在这儿看图?”

罗令没回话。他转身往村北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学宫遗址只剩一段断碑,立在荒草间。碑文磨得只剩几个笔画,但地脉走势他闭眼都能摸出来。他靠碑坐下,从脖子上解下残玉,托在掌心。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湿土味。他闭上眼,把扩建通知折成小船,起身走到古井边,轻轻放下去。纸船晃了两下,顺着水流漂向井心——那里正对着遗址中轴。

他回到断碑旁,重新闭眼。

残玉突然发烫。

不是入梦时的渐暖,是猛地一灼,像火苗舔过皮肤。他没睁眼,任那热度顺着指尖爬进脑子。眼前黑着,可一层轮廓慢慢浮现:地底有石基,纵横交错,呈“回”字嵌套;中间空心,四角出挑,像是悬廊结构;主殿不在正中,偏西北,与北斗方位暗合。

不是庙。

是学宫。

先民讲学之地,讲的不是经义,是星轨、水脉、音律。墙上刻满符号,他认出其中三个——与校舍梁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影像碎了。

他睁眼,天光未变,风也没停。残玉恢复常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玉挂回脖子,伸手摸了摸断碑底部。指尖触到一道刻痕,极细,顺着石纹走,是个“启”字。他记得父亲临终前说过:“根在,人就在。”那时他以为说的是树,后来才知道,说的是地下的东西——能传下来的,不止是命。

赵晓曼赶来时,他正蹲在井边捡那张湿透的纸船。纸已经糊了,但“北扩三十米”还能看清。

“直播后台炸了。”她站在坡上说,“有人搜‘青山村学宫遗址’,词条热度冲到地方榜第三。”

罗令把纸船扔进草堆。

“他们想让我们阻工。”赵晓曼走近,“现在放消息,等于公开反对扩建。”

“那就不是放消息。”罗令站直,“是换方案。”

“怎么换?教育局批的图,不能改。”

“能。”他看着遗址方向,“我们拿出一个不拆地基的建法。比他们更合理,更省钱,更符合‘文化传承’的名头。”

赵晓曼盯着他:“你看见了?”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残玉贴着胸口,还有点余温。

“等今晚。”他说,“我再进一次梦。”

赵晓曼没再问。她知道他从不说梦里细节,只做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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