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余烬的诘问（2/2）
沈墨重重一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那圆形凹陷基座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沉稳了许多，体内那一丝涅盘火气让他对周围环境的灼热和污染抗性都提升了不少。
沈瑶从石柱后探出身子，想跟过去。
“别过来！”沈墨头也不回地低喝，“待在原地！如果我这边出事……你立刻走！”他不能让沈瑶靠近那危险的封印基座。
沈瑶脚步顿住，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
沈墨很快再次来到凹陷边缘。这一次，他没有躲在石碑后，而是直接站在了基座旁。手中的守墓令靠近那些正在缓缓亮起的暗红符文。
果然，守墓令一靠近，基座符文的亮起速度加快了一些，并且与守墓令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从基座传来，似乎在“邀请”守墓令的力量加入。
“系统，全力解析基座符文结构和能量流动，规划引导地火能量注入的最佳节点和路径。”沈墨在心中下令。
【指令确认。启动深度扫描与符文解析（需消耗额外能量，将加快系统缓存能量消耗）……扫描中……受到未知干扰（源自封印下方）……解析进度缓慢……】
沈墨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暗金色系统光点的亮度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获取部分符文结构图……能量流动模型初步建立……检测到十七处关键节点能量匮乏……需引导外部能量注入……建议引导能量源：熔岩湖中段偏西区域（该处地火灵能相对稳定，混沌污染浓度较低）……引导方式：通过宿主左手（蚀心印记）作为临时能量通道，以守墓令为坐标牵引，构建低损耗能量传输路径……警告：该过程将对宿主经脉造成持续负荷，并有低概率引动归墟印记反噬。】
系统给出了方案，冰冷详细，也指明了风险。
“开始。”沈墨没有废话。他抬起左手，掌心蚀心印记灰光浮现，对准系统指示的熔岩湖方向。同时，右手将守墓令轻轻按在基座边缘一个特定的、微微凹下去的符文节点上。
“嗡——”
守墓令光芒大盛！基座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亮起一大片！一股更强烈的牵引力传来。
沈墨左手的蚀心印记也同时产生吸力，目标并非吞噬，而是“摄取”和“引导”。远处熔岩湖中，一片相对平静的湖面下，丝丝缕缕精纯的金红色地火能量被无形之力抽出，跨越数十丈空间，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沈墨左手汇聚而来！
“嘶——”能量入体的刹那，沈墨倒抽一口凉气！虽然经过系统和蚀心印记的过滤引导，这地火能量相对温和，但那股磅礴炽热的本质依旧灼烧着他的经脉！如同将滚烫的铁水导入血管！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右眼中莲花虚影疯狂运转，配合体内那一丝涅盘火气，拼命化解、疏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左眼的灰芒则死死压制着蚀心印记可能产生的“吞噬”本能，确保能量按照系统规划的路径，通过他的身体作为“中转站”，再经由按在基座上的守墓令，精准地注入那些黯淡的符文节点之中！
一个节点被点亮！两个！三个！
基座的光芒越来越盛，那股因为沈墨靠近而产生的轻微震动和异响逐渐平息。插在中央的断剑微微震颤，剑柄末端那颗灰色的“墟烬结晶”闪烁的频率降低，光芒更加黯淡，似乎重新被镇压下去。
有效！
沈墨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警告！检测到封印下方有高强度无序精神波动试图上涌！目标：干扰能量引导！】系统的警报骤然响起！
几乎同时，沈墨按在基座上的守墓令猛地一震！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尽饥渴与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底暗流，顺着守墓令与基座的连接，猛地撞向他的识海！
“呃啊！”沈墨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黑！识海中仿佛有无数疯狂的呢喃和嘶吼同时炸响！那株莲花虚影剧烈摇曳，光芒乱闪！左眼的灰芒都差点失控！
封印下面的东西……在反抗！
“稳住！”他对自己嘶吼，拼命凝聚神识，调动那一丝涅盘火气护住灵台清明。右手的守墓令仿佛烙铁般滚烫，几乎要脱手！
“哥！”远处的沈瑶看到沈墨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得就要冲过来。
“别动！”沈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鲜血。他双目赤红，左眼灰芒与右眼莲花疯狂交替闪烁，与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对抗着。
【精神冲击强度持续上升！宿主意识稳定性下降！建议：加大涅盘火气输出，镇压负面精神影响！或，启用系统缓存区低纯度污染生命源质（可短暂模拟混乱气息，干扰下方精神锁定，但会加剧宿主污染）！】系统给出了两个危险的选择。
加大涅盘火气？那一丝气息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了他靠什么平衡身体？
使用污染生命源质？那是从熔岩巨蟒身上回收的、带着混乱暴虐烙印的东西，用了就是饮鸩止渴！
就在沈墨陷入两难，精神冲击越来越强，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
王座方向，那两点一直注视着这里的金红光芒，骤然炽亮！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温暖而威严的金红光柱，从守墓人抬起的指尖射出，并非射向基座或沈墨，而是射向了沈墨身后，熔岩湖的上空！
光柱没入虚空。
下一刻，整个熔岩湖，沸腾了！
不是狂暴的沸腾，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所有的地火能量、灼热气息、甚至那些游离的混沌污染，都被强行凝聚、驯服，化作一道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温顺无比的金红色能量洪流，从天而降，越过沈墨，直接灌入了他手下的基座符文之中！
“轰——！！！”
基座所有符文瞬间亮如白昼！一股强大、古老、充满“秩序”与“镇压”意味的力量轰然爆发！
“吱——！！！”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直刺灵魂深处的痛苦嘶鸣，从封印下方隐隐传来，随即迅速减弱、消失。
那股冲击沈墨识海的混乱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墨压力一轻，差点虚脱倒地，全靠按着基座的手支撑着。他剧烈喘息着，看着基座符文在吸收了那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后，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完整、坚固、流转不息的光罩，将中央的断剑牢牢笼罩。那颗灰色的墟烬结晶，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一丝波动。
封印……被加固了。而且比之前更加稳固。
王座方向，那两点金红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的地步。守墓人的身影似乎更加佝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做……得……好……”微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火种……拿去……”
扶手上，那块金红色的涅盘火种残片，轻轻脱落，缓缓飘向沈墨。
沈墨看着那片温暖的光芒飞来，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沉重。他接过火种残片，入手温润，磅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平衡着紊乱的气息。
他转身，朝着王座方向，深深一躬。
“谢前辈……成全。前辈……您……”
“吾……使命……未尽……”守墓人的声音低不可闻，“火种予汝……盼汝……善用……莫负……‘秩序’之器……”
金红光芒彻底熄灭。那身影重新低垂下头，仿佛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寂。只有那残破的甲胄和王座，诉说着曾经的坚守。
沈墨握紧手中温暖的火种残片，又看了一眼那寂静的王座和稳固的基座封印，心中复杂难言。
他转身，走向一直提心吊胆的沈瑶。
“哥！”沈瑶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吓死我了！刚才……”
“没事了。”沈墨拍了拍她的手，将涅盘火种残片小心收起，“我们先离开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守墓人再次沉寂，封印刚刚加固，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变故。而且，拿到了涅盘之火，他需要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用其平衡甚至净化体内的隐患。
两人快速原路返回，穿过寂静的石桥（那些石像再无动静），离开了黑曜石殿堂。
就在他们踏出殿堂入口的瞬间，沈墨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加固墟烬之锚’完成。获得：守墓人（余烬）的认可（状态标记）。涅盘火种残片已收录。系统能量储备严重不足，唤醒度下降至15.1%。检测到宿主身体融合涅盘火种气息，与‘废品共生协议’产生未知良性互动……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深处，因接触至高秩序侧存在（守墓人）及至高秩序侧造物（本系统），与体内多重混乱污染（归墟、生死变异、啃噬残留）形成潜在冲突节点。冲突爆发概率：随时间推移上升。建议：尽快提升系统唤醒度，或寻找更高阶秩序侧能量进行调和。】
潜在冲突节点？沈墨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刚解决一个麻烦，系统又预警了新的、更根本的麻烦？
秩序与混乱的冲突……这就是守墓人所说的，“已身处代价之中”吗？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殿堂入口。
熔核遗迹之行，拿到了至关重要的涅盘火种，却也似乎揭开了更深层危机的序幕。
秩序的火种已在手，混乱的阴影却悄然攀附灵魂。当废品员开始承载神明遗留的因果，他手中的“回收”权柄，最终将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