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法庭之上（2/2）

陈影从小就是天才，十五岁考入名牌大学计算机系，二十岁发表第一篇sci论文，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伦理。

但在他二十二岁时，他的导师窃取了他的核心研究成果，凭借该成果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而陈影却被导师以学术不端为由开除学籍。

此后，他求职时多次因为被开除的经历被拒绝，相恋五年的女友也因为他一无所有而选择分手，投入了导师的怀抱。

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长期的社会不公待遇，让陈影对整个社会产生了扭曲的认知。

他实施夕阳红计划的动机，并非单纯为了牟利——事实上，他将大部分赃款用于资助贫困山区的儿童上学，我们有二十三家山区小学的捐款证明。

他的行为，源于对社会的失望与报复心理，是一种极端的、错误的表达方式。

恳请法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其成长背景、主观恶性程度以及部分慈善行为，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这是陈影的成长经历调查报告。

陈影从小就是个天才，三岁就能背完唐诗三百首，五岁自学完小学课程，十五岁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名牌大学计算机系。

他在大学里表现优异，二十岁就发表了第一篇sci论文，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伦理，当时被誉为计算机领域的未来之星。

律师拿出一份泛黄的报纸，展示在大屏幕上，报纸的标题是《十五岁理科状元陈影：我的梦想是用技术改变世界》。

照片上的陈影穿着中学校服，笑容青涩却充满自信。

但在他二十二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的导师李教授，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他关于智能反诈系统的核心研究成果，凭借该成果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还拿到了巨额科研经费。

而陈影发现后，向学校举报，却被李教授反咬一口，以学术不端为由开除学籍。

大屏幕上随即出现了当时的举报信和学校的处理决定。

律师继续说道：被开除后，陈影的人生跌入了谷底。

他四处求职，却因为学术不端的污点被所有公司拒绝；相恋五年的女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分手，转身就嫁给了李教授——那个窃取他成果的导师。

双重打击让陈影彻底心灰意冷，他开始觉得这个社会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善良和才华只会被人利用。

他拿出一叠捐款收据，递给法警：这是陈影资助贫困山区儿童的捐款证明，从2021年到2023年，他先后向二十三家山区小学捐款共计860万元。

这些钱虽然是赃款，但他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社会。

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资助那些孩子，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他不想让那些孩子因为贫困而失去梦想。

律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不是在为陈影的罪行辩解，他确实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我恳请法庭能够看到，他的犯罪动机并非单纯为了牟利，而是源于对社会不公的绝望和报复。

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用错误的方式反抗这个伤害过他的世界。

如果法庭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相信他一定能用自己的才华弥补过错，为社会做出贡献！ 辩护律师的发言再次引发了受害家属的不满。

刚才那位失去丈夫的红衣服老太太喊道：资助儿童就能抵消他的罪行吗？我丈夫的命能回来吗？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也喊道：他这是伪善！用我们的养老钱做慈善，给自己立牌坊！法庭内又响起了一阵低声的抗议。

审判长示意大家安静，随后问道：被告人陈影，你是否有补充陈述？ 陈影微微颔首，接过话筒，目光再次变得平静：我没有补充。

但我想强调一点，我资助贫困儿童，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我知道教育能改变命运，能让那些孩子不至于像我一样，被社会的不公击垮。

我坚持我的观点，我的行为是对社会的警示。

如果这个社会能够少一些贪婪与虚伪，多一些公平与正义，这样的自然不会存在。

说完，他缓缓坐下，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仿佛不再关心庭审的后续，将自己隔绝在这个让他厌恶的世界之外。

阳光透过穹顶玻璃，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的嘴角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看起来既孤傲又冷漠。

审判长看了看时间，说道：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被告人的陈述和辩护意见，法庭将予以充分考虑。

现在，法庭辩论结束，即将进行评议和宣判......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像惊雷般打断了审判长的话：审判长，我请求作为特邀证人，进行最后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证人席上。

张爱国缓缓站起身，藏蓝色的警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肩章上的星花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法庭内的每一个人，从受害家属们疲惫的脸庞，到审判员们严肃的神情，再到被告席上陈影紧闭的双眼，最后又落回陈影身上，眼神中带着沉重的责任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审判长愣了一下，与身边的审判员低声交流了几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邀证人在庭审结束前确有必要补充陈述的，法庭可以准许。

审判长拿起法槌轻敲一下：张警官，你作为本案的主要侦查人员，确有补充陈述的必要。

请你简要陈述，不得超出本案范围。

张爱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证人席。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法庭内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上。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旁听席上的受害家属们。

那些疲惫的、悲愤的、绝望的脸庞，像一张张沉重的照片，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掉了相框的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破碎的照片，红衣服的老太太抹着眼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眼神通红......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三年前他们也曾被虚假投资骗走五万元，父亲为此大病一场；想起了反诈中心档案室里那三千多份受害案例，每一份都记录着一个家庭的破碎。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陈影，声音沉痛而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审判庭，久久回荡：陈影，你说你的行为是社会测试，是对人性的警示。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毁掉的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是一个个老人一辈子的心血，是无数人对生活的希望？ 张爱国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笔记本，封面印着反诈工作纪实五个字，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卷了边。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停留在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给你讲几个测试样本的故事吧。

编号073，住在江城老城区的赵桂兰奶奶，今年79岁，老伴去世早，她靠卖手工鞋垫攒了6万块钱。

她的儿子在边防部队服役，五年没回家，老人说要攒着这笔钱，等儿子退伍时给她买套像样的婚服。

她被骗后，把所有鞋垫都烧了，坐在门口哭了三天三夜，后来眼睛哭瞎了，现在每天摸着儿子的照片发呆，嘴里反复说妈没用，妈把你的婚服钱搞丢了。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编号158，李建国大爷，退休前是中学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他把毕生积蓄12万投进夕阳红计划，不是为了高额回报，是因为你们的业务员说，投资款的1%会捐给山区教育。

他说自己教了四十年书，知道山里孩子的苦，想为教育再出点力。

平台崩盘后，大爷拿着你们的宣传册去教育局核实，得知是骗局后，当场在教育局门口晕了过去。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给学生们以前的照片鞠躬，说自己晚节不保，教坏了学生。

张爱国的声音渐渐提高，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影：这些老人，他们有的是想给戍边的儿子攒婚钱，有的是想给山区孩子捐教育款，有的是想给重病的老伴治病，有的是想给孙子攒学费。

他们不是你口中贪婪的测试对象，是把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却依然对世界抱有善意的普通人！你用伪造的资质、温情的话术，利用他们的善良和信任设下骗局，然后把自己包装成社会观察者，说这是对人性的测试——陈影，你敢不敢告诉我，当你看着赵奶奶瞎掉的眼睛，看着李大爷病床前的照片，你的心里到底是觉得自己在警示社会，还是在享受操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陈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之前平稳敲击栏杆的手指突然停顿了半秒，眼神中的不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被戳中的慌乱。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张爱国的目光，却正好对上旁听席上赵桂兰奶奶儿子的眼睛——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胸前挂着军功章，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凉。

陈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说你被导师窃取成果，被女友背叛，遭遇了社会不公。

张爱国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我不否认你的遭遇值得同情。

去年我们办理一起电信诈骗案时，抓获了一个十七岁的嫌疑人，他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没钱上学才走上犯罪道路。

但他在看守所里，看到受害人家属的眼泪后，主动交代了所有同伙，还帮我们设计了反诈骗小程序。

同样是遭遇不公，有人选择用善良对抗黑暗，有人选择用黑暗吞噬善良——这才是人性的真正测试，而你，早在选择用老人的养老钱、救命钱报复社会时，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走到大屏幕前，示意法警播放一段视频。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受害老人的哭诉，而是一间破旧的山区小学：土坯墙的教室里，几十个孩子坐在破旧的课桌椅上，盯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学习。

画面切换到一张捐款收据，上面写着陈影先生捐款50万元。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议论声，陈影的嘴角也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这是你用赃款资助的山区小学，对吗？张爱国问道。

陈影抬了抬下巴：是我。

我至少还在做实事，比那些拿着纳税人的钱却无所作为的人强得多。

但你知道这50万元是怎么来的吗？张爱国的声音突然提高，这50万元，是二十三位老人的养老钱凑出来的！其中就包括李建国大爷的12万和赵桂兰奶奶的6万！你用骗来的救命钱做慈善，给自己立慈善家的牌坊，看着孩子们用着沾满老人眼泪的钱学习，你不觉得讽刺吗？他指着屏幕上的孩子们，这些孩子长大后，如果知道自己的学习机会是用无数家庭的破碎换来的，他们会感激你，还是会鄙视你？ 陈影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张爱国大喊：你胡说！我是真心想帮那些孩子！真心帮孩子，就不会用赃款！张爱国寸步不让，如果你真的想做慈善，以你的计算机天赋，完全可以找一份正当工作，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捐款；如果你真的想反抗不公，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举报你的导师，而不是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老人身上！你所谓的和，不过是为自己的罪行找的遮羞布，是你自我麻痹的借口！ 法庭内一片寂静，只有陈影粗重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穹顶玻璃，在他脚下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仿佛他内心的黑暗被照了出来。

张爱国看着他，语气重新变得沉痛：我看过你的大学论文，《人工智能在公益领域的应用》，里面写着技术的终极意义，是守护人性的善良。

那时候的你，眼睛里有光，对未来有憧憬。

是什么让你从一个想用技术造福社会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用技术欺骗老人的罪犯？是导师的背叛，还是你自己内心的懦弱——你不敢面对挫折，所以选择用毁灭他人的方式来逃避？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陈影面前。

照片上，年轻的陈影穿着白衬衫，和一群山区孩子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台旧电脑，笑容阳光而真诚。

这是你大学时去山区支教的照片，孩子们在你的指导下第一次用上电脑，你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讲科技的力量。

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在改变社会，对不对？ 陈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想触摸照片，却又停在了半空中，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这不是镜魔那种绝望的哭泣，而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与悔恨的爆发。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些孩子......我答应过要带他们去看大海...... 张爱国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陈影，承认吧，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社会测试者，也不是什么反抗者。

你只是一个被挫折打败的懦夫，一个用错误方式发泄愤怒的罪犯。

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真正的救赎，不是用赃款做慈善，也不是用社会测试自我麻痹，而是正视自己的罪行，说出所有真相，帮助我们追回赃款，给那些被你伤害的老人一个交代，也给当年那个怀着初心的自己一个交代。

陈影蹲在地上哭了很久，整个法庭都在静静地等着他。

受害家属们也停止了议论，那位穿藏青色外套的老太太甚至拿出手帕，递给身边的儿子：唉，也是个可怜人。

过了足足十分钟，陈影才缓缓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他接过法警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对着旁听席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错了，我不是什么社会测试者，我是个罪犯。

他看向张爱国，眼神中带着愧疚与感激，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

我被导师背叛后，不敢去举报他；被女友抛弃后，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所以才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以为用赃款做慈善就能弥补过错，其实只是自欺欺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上的受害家属们：我现在就交代所有真相。

夕阳红计划的后台服务器除了镜魔知道的那三个，在巴拿马还有一个备用服务器，密码是我大学时的学号。

我转移的21.5亿元，除了资助小学的50万，还有10亿元存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账户名是我用假身份开的，密钥在我老家书房的地板砖下面。

另外，我还知道境外有三个洗钱团伙的联系方式，他们都是我之前的合作伙伴...... 陈影的交代详细而具体，法警们连忙拿出纸笔记录，公诉人也不时补充提问。

旁听席上，受害家属们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赵桂兰奶奶的儿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钱能追回来了，爸的手术费有希望了！李建国大爷的女儿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喊道：爸，陈影认罪了，他交代了赃款的去向，您放心吧！ 张爱国站在法庭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固化在他意识里的技能正在平稳运行——【洞察术】让他看到陈影眼神中的真诚，【情绪感知】让他感受到受害家属们的喜悦与释然。

他知道，自己不仅完成了侦查任务，更实现了对陈影的心灵救赎，这比任何技能都更有意义。

陈影交代完所有真相后，又对着旁听席鞠了一躬：我知道我的罪行不可饶恕，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我只希望能有机会弥补过错，我可以帮警方破解境外诈骗集团的技术壁垒，也可以给年轻人做反诈宣传，告诉他们不要像我一样，被挫折打败后走上歪路。

审判长看着陈影，点了点头，然后敲响法槌：被告人陈影的供述，法庭将予以核实。

鉴于被告人陈影主动交代未被掌握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追赃，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庭在量刑时将予以考虑。

现在，休庭一小时，合议庭进行评议后，当庭宣判！ 休庭期间，法庭内一片欢腾。

受害家属们围在张爱国身边，不停地道谢。

赵桂兰奶奶拉着他的手，把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塞到他手里：孩子，这是我老伴年轻时给我买的，戴着能保平安。

谢谢你，给我们讨回了公道。

李建国大爷的女儿也递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反诈英雄，为民除害八个大字。

张爱国接过平安扣和锦旗，眼眶有些湿润。

他看着身边的同事们，李静正和技术组的同事讨论着巴拿马服务器的破解方案，行动组的组长则在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电话，安排境外抓捕事宜。

阳光透过穹顶玻璃，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小时后，庭审继续。

审判长宣读了判决书：被告人陈影犯诈骗罪、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洗钱罪，数罪并罚，鉴于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林默犯诈骗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张莉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判决书宣读完毕后，陈影平静地接受了判决。

当法警押着他走出法庭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爱国，深深鞠了一躬：张警官，谢谢你。

是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勇敢，不是毁灭他人，而是正视自己的错误。

张爱国点了点头：好好改造，出来后还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走出法院大门时，张爱国看到了那间山区小学的校长发来的短信，上面附了一张照片：孩子们举着谢谢警察叔叔的牌子，笑容灿烂。

他把短信给身边的同事们看，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静拍了拍他的肩膀：张队，我们成功了。

张爱国看着远方，阳光正好，江风拂面，他知道，这场反诈战役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还有更多的战役在等着他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平安扣，警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脑海中虽然没有了系统的提示音，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反诈卫士。

他和同事们相视一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下一个反诈任务，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影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张爱国，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这个靠赢了他的警察，能说出什么新鲜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