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无间心狱，本源之惑（1/2）

墨渊的指尖尚未触及那枚悬浮于因果镜海核心的轮回紫玉，四周的虚空骤然坍缩。并非空间崩塌，而是构成“往生殿”的亿万因果线如退潮般向内卷曲，露出隐藏在其下的漆黑底层。这底层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唯有九道横贯虚无的锁链从不可知的深处延伸而来，锁链尽头缠绕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远古尸骸。尸骸的心口处，皆插着一枚黯淡的轮回紫玉碎片，玉身被污血浸透，散发出与窃命者同源的腐朽气息。

“无间心狱……”素心声音发颤，眉心的青莲不受控制地收缩，生命本源在此地感到本能的恐惧，“传说中九狱最初镇压‘不可名状之物’的牢笼……窃命者竟将此地改造成了吞噬因果本源的熔炉！”她话音未落，那九具尸骸猛然睁开空洞的眼眶，眼眶中跳动着与墨渊怀中紫玉同源却彻底扭曲的紫黑魂火**！

“吼——！”

尸骸咆哮，锁链哗啦作响，污血紫玉迸射出粘稠的黑光，化作九条横跨虚空的诅咒之桥，桥面浮现出墨渊四人过往每一次斩断因果、击杀强敌、甚至亲密同伴的血腥画面！每一幕画面都被扭曲篡改，他们的形象变得狰狞可怖，如同屠戮众生的魔头！而画面中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存在，其残存的怨念与因果正被桥尽头的污血紫玉疯狂抽取，炼化为滋养窃命者的养料**！

“他在颠倒因果！将我们的抗争扭曲成罪孽，以此吞噬那些逝者的残余本源！”林惊涛目眦尽裂，纯阳剑心剧烈震颤，他清晰看到自己剑下亡魂的怨念被黑桥抽走，而每被抽走一分，他丹田处新生的剑魄便黯淡一分！

“不止如此！”墨辰独臂挥舞，血符试图阻挡黑光，却如泥牛入海，“这黑桥在污染我们的道基！它在将我们毕生所为定义为‘恶’，并以此侵蚀我们的力量根源！”

墨渊轮回之眼青金光芒疯狂闪烁，看穿黑桥本质：“窃命者以紫玉碎片为引，将无间心狱化作了因果审判台！他要审判我们的过去，定罪我们的现在，从而剥夺我们掌控未来的资格！”他尝试引动怀中完整紫玉抗衡，却发现紫玉光芒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其本源力量。

“没用的。”一个冰冷淡漠、仿佛由亿万怨魂哀嚎糅合而成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在此地，善恶由我定义，因果由我执掌。你们每一次‘胜利’，每一次‘牺牲’，皆是我收割众生、滋养己身的盛宴。墨渊，你可知你斩断与小师妹因果时，她消散的魂魄去了何处？呵呵……她成了唤醒‘初代狱主’残骸的第一份祭品！”

声音落下的刹那，九道黑桥尽头，那九具尸骸竟缓缓融合，凝聚成一尊头顶苍穹、脚踏虚无的庞大黑影！黑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瞳孔与墨渊的轮回之眼 一模一样，但眼中充斥的却是 吞噬一切的 疯狂与贪婪！

“你是我，亦非我。”黑影俯视墨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加入我，墨渊。你我本是一体，共享这万古布局的成果，成为这诸天万界唯一的‘定义者’！何必为了这些蝼蚁的存亡，苦苦挣扎？”

“休想！”素心厉喝，青娲血脉全面爆发，生命光华如燎原之火般试图净化黑桥，但黑桥纹丝不动，反而将生命之力 扭曲成滋养黑影的 养料！林惊涛剑罡、墨辰符法亦同遭反噬！

“挣扎吧，愤怒吧，你们的每一次反抗，都在为我增添力量！”黑影狂笑，九道黑桥 骤然收缩，化作 九根 缠绕着 无尽罪业与诅咒的 枷锁，狠狠 套向 四人脖颈！枷锁未至，那审判因果、定罪过去的 恐怖意志已几乎将他们的道心 压垮！

生死一线间，墨渊却猛然闭上了双眼。他不再去看那蛊惑的黑影，不再去抵抗那定罪的黑桥，而是将全部神念沉入怀中那枚 微微震颤的完整轮回紫玉深处。

“你说……善恶由你定义？”墨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可曾问过……这被你们吞噬、被你们扭曲的万灵……他们 可曾同意？！”

“轮回之眼，照见真实！紫玉归源，溯本还原！”

他双手捧起紫玉，任由那九道罪业枷锁 穿透身躯！枷锁及体的刹那，无数 被窃命者吞噬、扭曲的 生灵残念、因果碎片，如同 决堤的洪流般冲入他的识海！那是亿万万生灵在窃命者阴谋下 惨死的记忆，是天地法则被强行篡改的 悲鸣，是宇宙本源被不断侵蚀的 痛苦！

这海量的负面信息足以瞬间撑爆任何强者的神魂！但墨渊没有抵抗，他敞开心扉，以自身 轮回之眼为镜，以完整紫玉为引，将这滔天的怨与恨、无尽的血与泪，原原本本地 映照、承载！

“啊——！”

墨渊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七窍流血，肌肤开裂，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

看到了初代九狱之主 建立九狱的初衷——非为镇压，而是为那些在大战、天道崩坏中 无辜惨死、怨念不散的 亿万生灵 提供一个 净化归墟的 安息之地！九狱，本是慈悲之狱！

看到了窃命者始祖如何利用初代狱主的慈悲，将 恶念种子 埋入九狱核心，将其 扭曲成吞噬因果、滋养自身的 罪恶温床！

看到了历代狱主 前赴后继的抗争与牺牲，看到了青娲娘娘 补天的真正目的——并非 单纯修补苍穹，而是以自身 生命本源 暂时堵住了被窃命者撕裂的 因果破洞，为后世 争取了 一线生机！

更看到了……他自己！

他的灵魂本源中，那缕与初代狱主同源的先天因果之气，并非偶然！那是初代狱主在最终时刻，预见到 后世将有大劫，毅然 兵解自身，将 最后一丝 纯净的 因果本源 送入轮回，期盼 无数年后 能诞生 一个 足以 拨乱反正的 变数！

他墨渊，就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 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