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南阳城夜探医庐,张仲景妙解瘴毒(1/2)

南阳城的暮色是被一阵药香漫透的。

林惊鸿牵着马走在青石板路上,鼻尖萦绕着当归与艾草的混香,两侧的木楼挑着灯笼,灯笼穗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回春堂”“济世坊”的匾额照得半明半暗。吕素素跟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篮边缘,忽然指着街角的老槐树笑道:“你看那树洞里的灯笼,倒像是谁藏了颗星星在里面。”

树洞里果然悬着盏小灯笼,烛光透过斑驳的树纹渗出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蔡文姬抱着竹简跟在后面,轻声道:“这是南阳的习俗,槐树下挂灯笼,说是能引‘药神’驻足。”她话音刚落,就见树后转出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手里提着药篓,看到他们眼睛一亮:“三位是来寻张大夫的吧?我是药童小石头,张大夫让我来接你们呢。”

少年引着他们穿过两条窄巷,尽头是座带天井的院落,院门没上闩,推开时“吱呀”一声,惊起了檐下的几只夜蛾。院里种着大片薄荷,叶片在风中翻动,送来阵阵清凉,正屋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个穿素色长衫的身影在伏案书写。

“师父,客人来了。”小石头喊道。

屋里的人应了声,声音温和如春风:“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案上摊着泛黄的竹简,堆得像座小山,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握着毛笔在绢帛上写字,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在绢上晕开个小点儿。他抬头时,林惊鸿才发现他眼睛很亮,像盛着秋水,明明是老者的面容,眼神却透着孩童般的清澈。

“张大夫。”蔡文姬率先拱手,“家父托我向您问好。”

张仲景放下笔,指了指案前的蒲团:“坐。听闻你们要去荆襄?”他拿起案上的陶罐给三人倒茶,茶汤是浅褐色的,飘着几片紫苏叶,“荆襄湿热,瘴气重,寻常药材未必管用。”

吕素素捧着茶碗轻轻吹了吹:“我们正是来讨教的。小三子说您的《伤寒杂病论》里有解瘴毒的方子?”

张仲景笑了笑,从竹简堆里抽出一卷,展开在案上:“瘴毒分干湿两种,干瘴伤人肺腑,湿瘴蚀人筋骨。你们看这里——”他指着绢帛上的字迹,“苍术、白芷、丁香,这三味药配伍,既能燥湿又能理气,再加上佩兰和艾叶,做成香囊戴在身上,可防湿瘴近身。”

林惊鸿凑近看,只见绢帛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药名旁都画着小小的药草图,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张大夫连图谱都画得这般细致。”他忍不住赞叹。

“行医之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张仲景拿起支狼毫,蘸了墨在空白处补画了片紫苏叶,“去年有个荆襄来的商人,误把水蓼当紫苏入药,结果瘴毒入了心脉,没能救回来。”他叹了口气,将画好的图谱递给吕素素,“你们带着这个,路上若遇着不认识的草药,比对图谱便知。”

吕素素接过图谱,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线条,忽然注意到案角的竹篮里放着些奇怪的草根,根茎粗壮,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老树皮。“这是?”

“是‘过江龙’。”张仲景拿起一根,用指甲刮了刮表皮,露出里面浅红色的肉,“荆襄的山涧里多的是,能治跌打损伤,还能解蛇毒。你们去那边,少不了要备着。”他说着,从药柜里取出几个油纸包,分别包好草药递给他们,“这个是防瘴气的香囊料,这个是金疮药,比寻常的多掺了血竭,你们路上用得上。”

小石头在一旁添柴烧火,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响着,冒出的热气在窗纸上凝成水珠。“师父今日特意炖了茯苓白术汤,说给你们祛湿的。”他说着,给三人各盛了一碗,汤色清亮,飘着两颗红枣。

林惊鸿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他想起白日里刘表亲卫的嚣张,问道:“张大夫,刘表在荆襄的势力很盛吗?连南阳都有他的人?”

张仲景舀汤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此人近几年招兵买马,光是襄阳城就囤了十万石粮,还在武陵山私造兵器。上个月有个采药人从那边回来,说看到西域商人给他送了批‘琉璃甲’,轻便得很,刀剑都砍不透。”

蔡文姬握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家父说他想借水利之名征民夫,怕是想修暗道运送兵器。”

“民夫已经被征走三千了。”小石头插了句嘴,往炉膛里添了块柴,“前几日我去城外采药,看到官道上全是拉粮草的马车,车辙印深得很,怕是装了铁器。”

林惊鸿与吕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张仲景放下汤碗,从案下抽出张地图,用手指点着荆襄的位置:“这里是云梦泽,水网密布,刘表在泽边修了座‘望湖楼’,说是观景,实则在楼里藏了火药。”他又指向西北方向,“这边的武当山有个溶洞,能直通襄阳城,据说他派了五百精兵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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